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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世砺骨,神山铸魂
——绿岛长诗《冈仁波齐》品读


  导读:白士明,1961年生于河北邢台白家庄,退役老兵,现居北京密云。密云区作协会员,曾任邢台市文艺协会会员、市文艺创作室创作员。发表诗文三百余篇,诗作《天墓》获奖,多篇文学评论刊发于作家网、中诗网、中国萧军研究会官网等文学平台。

  长诗《冈仁波齐》导读:
  毋庸置疑,《冈仁波齐》是诗人绿岛最新创作的一部关于朝圣与心灵图腾的诗歌,同时也是一部洗涤灵魂并带有浓烈宗教色彩和对于神性主体无限追求与接近的长诗作品。
  诗人以雪域高原神山“冈仁波齐”为审美载体和朝圣对象,用了极大的诗性崇拜与洗练、哲思、质感乃至意向跳跃的诗歌语言,完成了一种关于灵魂皈依,心灵向善等庞大主题的恢宏叙述以及深度的精神层面的挖掘和剖析。与其说《冈仁波齐》是对于世俗社会物欲横流的抗争,不如说是对于人性心灵史的重新架构以及精神纬度的探秘与全新塑造。
  长诗《冈仁波齐》无论对其思想性、艺术性、前卫性和虔诚的朝圣意识而言,都是对当下暧昧的诗坛乃至社会意识形态的一个震耳欲聋的叩问和颇具颠覆性的一场冲击。
  ——编者

  当代非著名诗人绿岛这么多年扎根诗坛,从来都带着一身不肯弯折的硬骨头,看人看事眼光清醒,总能一眼戳破当下文坛浮浮躁躁的虚象,大半辈子起起伏伏的亲身经历,慢慢攒出了独一份逻辑完整的写诗理念。他写过《论诗人的两个世界》,把俗世人间和精神神性相辅相成的关系讲得通透、透彻,长诗《冈仁波齐》,就是这套创理论法最完整、格局最开阔的落地之作。整首诗拿雪域圣山当作精神寄托,顺着肉身转山朝圣这条主线往下写,一边藏着自己早年底层吃苦的回忆,一边藏着对整个时代人群的反思,中间又掺着禅意顿悟,还有几十年在圈子里不肯妥协的文人底气。这场一步一叩的朝圣,说到底不只是一个人灵魂的自我修行,更是把他刻在骨子里、像钢印一样抹不掉的人格与诗格完完整整摊开给人看。一边是烟火人间磨出来一身嶙峋筋骨,一边是神山之上干净高远的精神归处,两者相互依托,撑起了现在诗圈越来越稀缺的文字分量以及读书人该有的刚直本心。
  绿岛在不少随笔、诗论里反复说过自己的写作底线,诗歌从来不是随口打趣、人情应酬、圈内互相吹捧的消遣玩意儿,真正能长久留下来的文字,一定自带硬气,敢直面现实、唤醒人心,洗干净人心里积攒的浑浊麻木。放眼如今的诗坛,碎片化浅白文字、低俗情欲写作到处泛滥,太多写作者追着虚名利益跑,依附世俗风向,丢掉了独立思考的底气;普通人也大多困在物质里精神麻木,信仰慢慢淡化,是非底线越来越模糊。追根溯源,就是太多人一头扎进欲望洪流,主动丢掉了对崇高精神的追求。顺着这份观察,他分出了“人的世界”和“神的世界”两层创作内核:满是悲欢疾苦、生存奔波、人情纷争的烟火俗世,是诗歌扎根的土地,也就是“人的世界”;抛开世俗杂念,心怀悲悯、坚守公道、追寻灵魂安宁的精神高地,便是“神的世界”。诗人游走在两者中间,拿世间万般苦难打磨纯粹诗心,再用神山般澄澈的精神光芒照尽世间阴暗,不跟风、不讨好、不随大流,靠着一支笔死死守住诗歌该有的独立尊严,这份态度从头到尾贯穿其长诗《冈仁波齐》全篇。
  诗里写“人的世界”,写尽了转山路上肉身受的煎熬,写凡尘众生像蝼蚁一样苦苦挣扎,写物欲泛滥后大片精神荒漠,也写他少年在矿区负重谋生、下乡漂泊、半生北漂历经的离别与不公,自己一辈子吃过的苦、见过的凉薄,全都和高原苦行的画面揉在一起,俗世风霜沉淀出整首诗厚重扎实的底色。而神山对应的“神的世界”,是日照金山洒下来的圣光,是满山经幡承载的纯粹信仰,是看淡轮回得失的通透,是净土之中灵魂得以安放的安宁。身在凡间负重前行,心向高处寻一份清净,苦难扎根大地,风骨仰望神山,正好对应他坚守一辈子的写作初心。整首诗脉络完整,序歌起笔,十一重叙事层层铺开,尾歌收束,走完追寻、自省、苦修、救赎的心路;意象棱角分明,虫蚁、泥泞对照世人困顿,神山、雄鹰、磐石象征不变的精神信仰,更点透“转山便是转命”的核心隐喻——跪拜从来不是表面仪式,而是洗去内心杂念、完成自我净化的修行,山边沉默的守墓人,就是像他一样守住良知、不愿同流合污的文字孤行者。诗作融合多元雪域文化,却不局限单一宗教,落脚在大众悲悯与时代觉醒,胸襟开阔包容。

  
  这份一身硬骨不是凭空而来,全是半辈子人间风霜一点点磨出来的。少年矿区谋生,早早看透底层生存的艰难无常;知青岁月尝尽人间冷暖;常年北漂,见惯文坛圈子里虚伪功利的周旋。吃过这么多苦,他从来不肯写空洞迎合的文字,在《再论诗歌的批判精神》里直言点破诗坛乱象,反思人群里根深蒂固的麻木,《零星的妄语》也反复强调文字要有痛感、有重量,拒绝谄媚炒作、无病呻吟的虚浮创作。这份藏在心底的清醒与傲气,全部融进了《冈仁波齐》。借朝圣之路折射当下社会弊病,批判拜金泛滥、人心荒芜的现实,他就像暗夜里持灯赶路的人,用文字敲醒沉睡的灵魂,死死护住诗歌不被名利、权势裹挟的独立本色。不少专业解读也能看出这首长诗独一份的史诗分量,多维度拆解后都认可它打通俗世与神性、融汇古今思绪的宏大格局,叙事打破单一时间线,万古山河、个人回忆、神话意境交织相融,长短诗句错落自然,古典意境和现代笔法融为一体,既有雪域独有的苍茫辽阔,又有向内自省的沉静力量,抒情美感和现实厚度兼备,是当下很难得的风骨与神性双双拉满的标杆式的长诗。
  说到底,《冈仁波齐》绝不只是一首描摹高原风景的写景诗,是绿岛一辈子诗学理念、人格骨气、人生阅历、批判情怀全部汇聚的心血之作。以俗世承载真实苦难,以神山安放精神信仰,半生人间磨砺铸起钢印一般坚定的诗魂,千里朝圣完成完整的精神修行。在这个人心浮躁、追逐功利的诗坛,这首长诗守住了文字该有的骨气、良知与思考深度,既圆满兑现了他一生的艺术追求,也给当下时代留下一篇直击人心、刚劲厚重的精神篇章。
  走遍世间千般风霜,神山永远照亮诗心,一身铿锵诗骨,坚如玉石久长留存,这便是文人坦荡的铮铮风骨。
责任编辑: 山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