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读:庄晓明,中国作协会员,《扬州诗歌》主编。
剧诗各声部:
女娲:苍老,疲惫,但内核有岩浆未熄的余温。
黑洞之声:冰冷,无调性,吞噬一切感。
群山合唱:古老时间、岩石质感的混声,代表大地的见证。
人类之声:嘈杂,碎片化,电子音效化处理。
石头之歌:坚硬,短促,绝望的碎裂。
衰老之歌:缓慢,骨骼摩擦般的低吟,伴随心跳监测仪的滴答。
【序曲】
(黑洞。无调性,低频的嗡鸣,逐渐凝聚成一个冰冷的声部。)
黑洞之声:
坠落……坠落……光在熄灭。
沉沦……沉沦……星在长眠。
我是虚无的胃囊,吞噬一切光影。
我是遗忘的尽头,收纳所有悲欢。
来吧,人间之蓝——不过是熵增的尘埃。
来吧,尘世之火——不过是转瞬的烟云。
【第一场:惊醒】
(一道诡异闪电撕裂黑暗,雷声如兽吼。女娲于古远的睡眠中痉挛,醒来。)
女娲:(呻吟,伴随着骨骼的脆响)
轮回中,那个时刻……再度降临。
一道闪电,击出一团火球,
仿佛太阳神脱缰的轮子,歪斜着下坠。
隆隆雷声,怪兽的怒吼,
把我从这古远的睡眠——不!
一个酣美的死亡惊醒。
(动作:艰难地翻身,土石簌簌落下)
我欠一下这僵化的躯体,
从土丘下翻出,
抖落沙尘、垃圾……这些时间的皮屑!
群山合唱:(深沉,缓慢,叠声回荡)
她醒了,带着地壳的裂纹。
她醒了,带着大地的伤悲。
我们的脉络,已注满黑色的毒素。
我们的脊梁,已化着冰冷的水泥之林。
她醒了,带着地壳的裂纹。
她醒了,带着大地的伤悲。
但时间已轮回,更迭
再无清溪流泻,再无林风回旋。
女娲:(瞩望状)
天的那角——
曾是我填补的伤口,
如今成了化工的排污口,
倾泻着黑色的虚无,寒冷。
我的目光,曾清澈如岩下泉水,
但溢出地表,便消散于浊然。
这是哪里?
陌生的星球,满目荒芜。
没有充盈天地的绿色,
水母般浮游的灵魂。
一簇簇蚁巢——人类的城市,
仿佛戈壁的魔鬼之城,
正汹涌的黑色潮水中
缓缓下沉。
【第二场:踽行】
(女娲试图站立,脚步蹒跚。)
衰老之歌:(伴随关节咔咔声)
钙,在漏。
骨,在酥。
一步,一倾。
一息,一枯。
惯性,推着残躯,
回忆,拄着孤魂。
女娲:
母性的本能……支撑起虚弱。
我试探着迈开步子,
大地如殓衣,遮蔽了所有路径,
黑茫茫一片。
我曾孤独,如今更是加倍。
神祇遗弃了我,
连我的人类子嗣,也在躲避我。
他们仰望我,眼里充满不解,疑虑,
随后,“砰”地一声——
躲进他们狭小闭塞的蚁穴。
(音效:无数扇门关闭的绵延声响)
人类之声:(混杂,尖锐,碎片化,循环嘈杂)
怪物!老朽!过时!太旧!
躲她!忘她!关门!闭户!
流量!热搜!买它!卖它!
饭局!段子!乐呵!乐呵!
女娲:(以自语,对抗着外界的杂音)
我选择了一条僻径,
踽踽而行,每迈动一步,
躯体便歪斜一下,
欲倾幽深的山谷。
而在往昔时光,
掠过不见尽头的群山,
就如同舞蹈的轻盈。
我踽踽而行,
为一种惯性推进。
忽略了这世界的疏离,
忽略了交织的犹豫、悔恨、不甘……
这一刻的惯性里,
我恍惚回到了往昔,
感到那充盈的母性光辉。
【第三场:失源】
(女娲赤足踏地,岩石上留下一串血痕。)
女娲:
赤裸的脚心……
斑斑血迹,本该化作桃林,
如今却只是枯岩上的
斑斑污目的锈迹。
我曾想洗礼这个世界,
但只是一个徒然的希冀——
深林返景,闪烁一下,
旋即沦入更深的暮色。
(女娲显焦渴状)
水……哪里还有纯净的水?
我的血液在流失……
(显厌恶状)
只有一洼洼死水——
地狱的入口,泛着异味。
枯竭的流泉,若蜗牛涎迹,
缠绕死寂的群山之间。
群山合唱:(低沉悲怆)
钢铁,吸尽骨髓。
化学,掏空水脉。
黑雨,是天空之泪,
浊雾,是大地之哀。
【第四场:无石】
(女娲弯腰,捡起石头,敲击,倾听,尽是碎裂声。)
女娲:
敲击第一块石头,
听……这声音,曾是清响的金玉。
如今呢?唉——扔掉。
敲击第二块石头,
仍是叹息……尽是叹息。
我竟寻不到一块补天之石!
所有石头,皆被汲尽了骨髓,
抽干了灵魂,一如这衰老之躯,
骨质疏松,不堪一击。
石头之歌:(细碎,尖锐,绝望,循环震颤)
废石。残岩。碎屑。
混凝土的内脏,建筑的尸骸。
咯吱……碎裂……
咯吱……碎裂……
除了飞尘,已无一物。
除了飞尘,再无歌哭。
【第五场:对峙与遗忘】
(天穹崩漏处,黑色瀑布加剧倾泻。女娲已走到尽头。)
黑洞之声:(渐强,压迫感叠加,无调性轰鸣)
末日,此刻。
终局,降临。
寒冷,覆盖八荒。
虚无,吞噬万物。
下来吧,残渣,汇入地狱。
归去吧,神祇,重归沉寂。
女娲:(颤栗着回望人间)
我回视我的子嗣,作最后告别。
可是……
(震惊,颓然)
我看见了什么?
世界的舞台,仿佛只是
换了一幕布景。
甲虫般的汽车,照样乱爬,潜入黑暗。
巨大的巢穴里,
交易,阴谋,争吵,娱乐,网络段子……
节奏更为密集,和谐于黑色潮水的回旋!
他们的霓虹,一个冒牌的星空,
既不传递神谕,也不填充虚空,
只是一种欲望的闪烁。
人类之声:(爆发,狂欢与冷漠交织,喧嚣叠涌)
买!买!买!
笑!笑!笑!
闹!闹!闹!
世界崩塌,与我何关?
Wi-Fi满格,便是逍遥。
霓虹闪烁,表演星耀!
女娲:(雕像般站立)
曾经的庄严……
转眼之间,如此荒诞不堪。
(她面向崩塌的天)
我试图呼唤什么,
却忘了呼唤什么。
只是干裂的嘴唇
微微翕动,无声翕动。
【终曲】
群山合唱:(悲悯而宏大)
她孤立着,对峙四遭黑暗。
她孤立着,承受天地疮痍。
她孤立着,与世界的荒诞抗衡。
她孤立着,被自己的虚无吞噬。
她孤立着,成为莫名的陨石。
她孤立着,成为遗忘的黑洞。
她孤立着,一个再度死去的补天者。
她孤立着,化为了补天的一部分。
——剧终
2026年7月27日
女娲:苍老,疲惫,但内核有岩浆未熄的余温。
黑洞之声:冰冷,无调性,吞噬一切感。
群山合唱:古老时间、岩石质感的混声,代表大地的见证。
人类之声:嘈杂,碎片化,电子音效化处理。
石头之歌:坚硬,短促,绝望的碎裂。
衰老之歌:缓慢,骨骼摩擦般的低吟,伴随心跳监测仪的滴答。
【序曲】
(黑洞。无调性,低频的嗡鸣,逐渐凝聚成一个冰冷的声部。)
黑洞之声:
坠落……坠落……光在熄灭。
沉沦……沉沦……星在长眠。
我是虚无的胃囊,吞噬一切光影。
我是遗忘的尽头,收纳所有悲欢。
来吧,人间之蓝——不过是熵增的尘埃。
来吧,尘世之火——不过是转瞬的烟云。
【第一场:惊醒】
(一道诡异闪电撕裂黑暗,雷声如兽吼。女娲于古远的睡眠中痉挛,醒来。)
女娲:(呻吟,伴随着骨骼的脆响)
轮回中,那个时刻……再度降临。
一道闪电,击出一团火球,
仿佛太阳神脱缰的轮子,歪斜着下坠。
隆隆雷声,怪兽的怒吼,
把我从这古远的睡眠——不!
一个酣美的死亡惊醒。
(动作:艰难地翻身,土石簌簌落下)
我欠一下这僵化的躯体,
从土丘下翻出,
抖落沙尘、垃圾……这些时间的皮屑!
群山合唱:(深沉,缓慢,叠声回荡)
她醒了,带着地壳的裂纹。
她醒了,带着大地的伤悲。
我们的脉络,已注满黑色的毒素。
我们的脊梁,已化着冰冷的水泥之林。
她醒了,带着地壳的裂纹。
她醒了,带着大地的伤悲。
但时间已轮回,更迭
再无清溪流泻,再无林风回旋。
女娲:(瞩望状)
天的那角——
曾是我填补的伤口,
如今成了化工的排污口,
倾泻着黑色的虚无,寒冷。
我的目光,曾清澈如岩下泉水,
但溢出地表,便消散于浊然。
这是哪里?
陌生的星球,满目荒芜。
没有充盈天地的绿色,
水母般浮游的灵魂。
一簇簇蚁巢——人类的城市,
仿佛戈壁的魔鬼之城,
正汹涌的黑色潮水中
缓缓下沉。
【第二场:踽行】
(女娲试图站立,脚步蹒跚。)
衰老之歌:(伴随关节咔咔声)
钙,在漏。
骨,在酥。
一步,一倾。
一息,一枯。
惯性,推着残躯,
回忆,拄着孤魂。
女娲:
母性的本能……支撑起虚弱。
我试探着迈开步子,
大地如殓衣,遮蔽了所有路径,
黑茫茫一片。
我曾孤独,如今更是加倍。
神祇遗弃了我,
连我的人类子嗣,也在躲避我。
他们仰望我,眼里充满不解,疑虑,
随后,“砰”地一声——
躲进他们狭小闭塞的蚁穴。
(音效:无数扇门关闭的绵延声响)
人类之声:(混杂,尖锐,碎片化,循环嘈杂)
怪物!老朽!过时!太旧!
躲她!忘她!关门!闭户!
流量!热搜!买它!卖它!
饭局!段子!乐呵!乐呵!
女娲:(以自语,对抗着外界的杂音)
我选择了一条僻径,
踽踽而行,每迈动一步,
躯体便歪斜一下,
欲倾幽深的山谷。
而在往昔时光,
掠过不见尽头的群山,
就如同舞蹈的轻盈。
我踽踽而行,
为一种惯性推进。
忽略了这世界的疏离,
忽略了交织的犹豫、悔恨、不甘……
这一刻的惯性里,
我恍惚回到了往昔,
感到那充盈的母性光辉。
【第三场:失源】
(女娲赤足踏地,岩石上留下一串血痕。)
女娲:
赤裸的脚心……
斑斑血迹,本该化作桃林,
如今却只是枯岩上的
斑斑污目的锈迹。
我曾想洗礼这个世界,
但只是一个徒然的希冀——
深林返景,闪烁一下,
旋即沦入更深的暮色。
(女娲显焦渴状)
水……哪里还有纯净的水?
我的血液在流失……
(显厌恶状)
只有一洼洼死水——
地狱的入口,泛着异味。
枯竭的流泉,若蜗牛涎迹,
缠绕死寂的群山之间。
群山合唱:(低沉悲怆)
钢铁,吸尽骨髓。
化学,掏空水脉。
黑雨,是天空之泪,
浊雾,是大地之哀。
【第四场:无石】
(女娲弯腰,捡起石头,敲击,倾听,尽是碎裂声。)
女娲:
敲击第一块石头,
听……这声音,曾是清响的金玉。
如今呢?唉——扔掉。
敲击第二块石头,
仍是叹息……尽是叹息。
我竟寻不到一块补天之石!
所有石头,皆被汲尽了骨髓,
抽干了灵魂,一如这衰老之躯,
骨质疏松,不堪一击。
石头之歌:(细碎,尖锐,绝望,循环震颤)
废石。残岩。碎屑。
混凝土的内脏,建筑的尸骸。
咯吱……碎裂……
咯吱……碎裂……
除了飞尘,已无一物。
除了飞尘,再无歌哭。
【第五场:对峙与遗忘】
(天穹崩漏处,黑色瀑布加剧倾泻。女娲已走到尽头。)
黑洞之声:(渐强,压迫感叠加,无调性轰鸣)
末日,此刻。
终局,降临。
寒冷,覆盖八荒。
虚无,吞噬万物。
下来吧,残渣,汇入地狱。
归去吧,神祇,重归沉寂。
女娲:(颤栗着回望人间)
我回视我的子嗣,作最后告别。
可是……
(震惊,颓然)
我看见了什么?
世界的舞台,仿佛只是
换了一幕布景。
甲虫般的汽车,照样乱爬,潜入黑暗。
巨大的巢穴里,
交易,阴谋,争吵,娱乐,网络段子……
节奏更为密集,和谐于黑色潮水的回旋!
他们的霓虹,一个冒牌的星空,
既不传递神谕,也不填充虚空,
只是一种欲望的闪烁。
人类之声:(爆发,狂欢与冷漠交织,喧嚣叠涌)
买!买!买!
笑!笑!笑!
闹!闹!闹!
世界崩塌,与我何关?
Wi-Fi满格,便是逍遥。
霓虹闪烁,表演星耀!
女娲:(雕像般站立)
曾经的庄严……
转眼之间,如此荒诞不堪。
(她面向崩塌的天)
我试图呼唤什么,
却忘了呼唤什么。
只是干裂的嘴唇
微微翕动,无声翕动。
【终曲】
群山合唱:(悲悯而宏大)
她孤立着,对峙四遭黑暗。
她孤立着,承受天地疮痍。
她孤立着,与世界的荒诞抗衡。
她孤立着,被自己的虚无吞噬。
她孤立着,成为莫名的陨石。
她孤立着,成为遗忘的黑洞。
她孤立着,一个再度死去的补天者。
她孤立着,化为了补天的一部分。
——剧终
2026年7月2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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