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者敢这样下结论:读康雪的诗,你无法不为之动容,比如在康雪的诗集《日常礼物》封面上,笔者就读到几句这样的诗句,“一棵你从未留意的树/竟用自己的痛苦/做了一片美丽绝伦的树叶/送给你”,这便是诗人自谦的《日常礼物》。笔者猜想,那棵从来就没有引起人们注意的“树”,是不是诗人隐喻下的诗人自己?诗人的心思温婉且细腻,观察细致且入微,对自然社会生命的体验独特且深刻。笔者内心受到深深的震撼,开始有点迫不及待往下阅读诗人的诗集。
象一年四季,诗集分为四辑。诗人的每辑都起了一个诗意十足而又蕴含丰富的名字。辑一《生命的波纹尚且年幼》辑二《歌唱的云雀》辑三《向内的闪耀》辑四《人生远不如梦》,笔者忘记细数诗集总共收录诗人多少首诗。事实上,从翻阅诗集第一首诗《水牛》开始,笔者已经完全进入诗人构架的诗的世界。水牛,在广大乡村再普通再平常不过了,但是诗人康雪诗中的“水牛”是那么诗意,充满灵性,“它吃草的样子,真是温柔/它的尾巴/甩在圆圆的肚子上,也是温柔。"连续两个“温柔”的使用,同时拟人化的手法,使水牛瞬间活灵活现,水牛的形象有血有肉,栩栩如生。“它突然侧过头看我,犄角像两枚熄灭的,但它的眼睛/黑黢黢的,又像蓄满了水”,细微的观察,细节的描述,使全诗更生动。“我们短暂地对视,再低头时/它脖子上的铃铛发出/轻微的响声”有声有色,充满生活的气息。最后的两句,可谓巧妙,“我们就这样交换了喜悦,我们将/在同一个秋天成为母亲”,诗人太棒了,巧妙一句互相交换喜悦,因为彼此之间都即将成为“母亲”,之所以定在“秋天”,秋天是收获的季节啊。天遂人顺,喜气洋洋,诗人的妙笔及聪慧,略见一斑。这是诗人第一个闪光点。
对人生历程及美好情感的抒发,是诗人的内心一种自然的流露,亲切且温暖。比如《出嫁后》中,诗人写道,“这让我想要流泪。我宁愿他们永远保留/那点粗野,认为花草尽是无用之物/我宁愿我们之间/还存在着分歧甚至争执,这多么必要。”至坦至诚,字里行间,是对父母的敬爱。又比如,写给还在娘胎中的孩子的《好梦》“醒来我摸着腹部,里面有个花椰菜大小的/人儿。他可能还不会做梦/但他会伸出小手指,戳戳我梦中的彩虹。″诗人通过“好梦”将自己作为准妈妈内心的喜悦演绎得淋漓尽致。让人敬佩。这种即将为人母的幸福满足以及期待感在诗人的诗《喜悦》《有关分娩的想象》都很成功。而那首《成为母亲》则更体现诗人对生命的深刻体验,当“一个人逐渐褪去少女的羞涩,却又重获/婴儿般的赤诚与骄傲”,从某种意义上说孩子也是上苍赐予一位年轻美丽诗性十足的母亲的珍贵“礼物”,这个礼物,值得天下父母用一生一世来呵护。
如果说辑一主要真实记录一个年轻的妈妈的人生体验,那么辑二中的《启示录》便是诗人对自然社会和生命的一种深刻思考,所得出的启迪。还是四个层次一是“上天厚我”,二是星星厚我”,三是你厚我,四是黑夜厚我。诗歌不长,笔者特意抄录了下来。“一.上天厚我/不如这样吧/我是被宠坏了的人/无论再过多少年,多少失去/多少我想要哭泣却不能/落泪的时刻/我都能如愿看见这/满天星辰”不管日月变化,人是物非,诗人一切仍如所愿,能够看见满天星辰,诗人知足了。认为是上天厚我。“二.星星厚我/是的,星星真多啊/一颗两颗三千颗/值得伤心的人数一个晚上/但我只是看着星星/真不好意思/星星也在看着我/像看一朵花一样看着我/也像看一块石头一样/看着我”在诗人的诗中,采用了与星星对望,象征与隐喻,使这首诗,留下巨大的空间,让人思考。“我”的哭泣与星星的厚爱,使全诗有了更深意蕴,年轻的诗人以物喻人,人格诗化,十分到位。“三.你厚我/如果没有漫天星辰/我真的不知道今晚怎么过/如果没有/这些星星的远/我真不能发觉/我们有了最好的距离",距离产生美,诗人心中的“你”应该是诗人生命中的一个重要人,你厚我,是必须也是必然的。最后这首“黑夜厚我/无人在我的耳畔低语:睡吧/宝贝/无人再在意/心死之人/如何把身体留下/去别处沸腾/我夜不能寐,是每一个夜/这样的夜/我决心不再做梦。”漫漫长夜,年轻的母亲守护着宝贝,忍受着孤独与寂寞。这个“黑夜厚我”诗人展示另外一种生命的隐忍,让人心疼。在平凡中捕捉伟大的一瞬,写出优雅的诗,这是诗人诗集中的第二个闪光点。
世界以痛吻我,我报之以歌。大爱诗人的心,容的下宇宙万物。于是,在一个《苹果》中,诗人找到了切入点“等五月一到,我们就可以用勺子/挖同一只苹果吃/如果是粉的,你可以多吃点/怎么样,开不开心/我们还能沿着那个甜蜜的轮廓/回到一朵漂亮的苹果花上”,心中有爱,万物皆有灵,诗人超凡的想象,显示对生活的热爱,对人性的关怀。又如《古老游戏》《野蛮的快乐》尽管游戏十分古老,依然能给人带来快乐,尽管诗人诗中所称“野蛮"实际上是童幼无知,尽管是摔坏了“苹果”伤害到苹果的甜蜜,但是毕竟已躬身自省,深刻剖析了错误行为。从细小事情中,反思不良行为,痛定思痛,知错就改。以小见大,以微知著,这应该是诗人诗集中第三个闪光点。
诗人善良美丽率真,不仅构思巧妙,真挚感人,诗意悠远,语感、诗感都很好,读后感觉到非常舒服,既有美的享受,还得到哲理启迪。笔者以为诗人自谦的《日常礼物》是诗人的一本用心之作,是献给缪斯一个最美的诗集。是诗人诗歌中一本不可多得的佳作。
谨此,笔者向诗人表达深深的敬意,期待新的一年拜读到诗人更多更好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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