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读:苏金鸿,白族,云南大理市人。中国作协会员,云南电影家协会、音乐家协会会员。

寂静的林子,一只蝉
鸣声像尖厉的口哨
我在一株古树下读书
耳畔萦绕蝉的调子
这个夏天,我的期待
远离尘嚣。馨风里
斑斑的阳光,一缕缕
穿过浮躁的心绪
只有蝉,不知疲倦
拖长树叶下的时光
此时,闲适对于我来说
不是多余的那声叹息
而鸣蝉,上苍的歌唱
用尽最后一丝力气
静默着,面对涅槃
然后,等待重生
归燕
屋檐下,听燕的呢喃
才知,春被唤醒了
河畔的柳絮,如雪
飞舞在燕尾划过的云空
去冬枯萎的草,像我的梦
在冻土里吐芽。一切
回到了过往,像燕语
一掠而过。浮动的风
在燕的家园,盘旋
我不知道,这样的日子
来过,还是没有来过
但我知道,燕的归期
在渊薮,在春的深处
稻草人
饱满的稻穗,炫动
金色的波浪。稻草人
伫立。身影随风
阻吓叽叽喳喳的鸟
稻草人,平伸双臂
像穿衣戴帽的卫士
站立田边或者地头
不会背叛丰盈的土地
稻香拂过耳畔,充盈
脆弱的稻草。那些
单纯的鸟被幻影迷惑
快速滑过丰硕的田畴
留下,失声的惊恐
稻草扎成的稻草人
虽然卑微,也空虚
却是农人躬耕的智慧
没有骨肉,却有灵魂
夜雨
梦里,商隐来访
说起一千多年前
那场淅沥的夜雨
窗外,雨裹着夜色
归期已是一种奢望
恍惚中,商隐告辞
夜雨打湿我的衣襟
我睁眼辨别梦境
忆起那夜,雨的飘落
就像没有归期的旅程
听雨是一种超脱
枕上,不再续写传奇
那夜,雨下了一夜
屋檐下,竹影摇曳
雨滴,敲打夜的无眠
荇菜
荇菜,在湖面漂浮
水鸟衔来一部《诗经》
某页上开着荇菜的花
轻轻的问,开了
几千年的花。一叶
翩翩飞来的轻舟
那个女子的纤纤素手
曾否拈过花的芬芳
金黄色的花朵
在这世间如此珍贵
好似我明澈的眼眸
荇菜花开的季节
我的梦,安放何处
候鸟
我在湖中,见过
许多许多候鸟
浮在水面。就像
随波舞动的水葫芦
似曾相识的长途
风里雨里,它们
越飞越远,接近
二千米的海拔
然后,接近岸边
就这样,它们繁衍
甚至筑下水上的巢
它们飞走的时候
没有鸣叫,悄悄地
穿过湖的上空
南来北往,年复一年
谁也别问,为了什么
因为候鸟有候鸟的秘密
水草
河水里的草,摆动
柔软的腰肢。令我
想起徐志摩的诗
明白,他为何
做了,一条水草
水草上的鱼,舞蹈
旋出跳跃的虚幻
尽管只有五秒是记忆
鱼,记住来时的宫殿
也记住了水草的哭泣
一些水妖的呓语
被飘逸的水草,缠住
月光下,水草的梦
不仅透明,而且疯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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