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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岛诗歌选萃读本(20首)


  导读:绿岛:诗人、评论家,中国萧军研究会名誉副会长,国际当代华文诗歌研究会首席顾问,《伊甸园》诗刊总编辑,《中国诗界》诗刊执行主编。
(绿岛先生近照)



这些年一路的腥风血雨
多像一匹孤独的 老狼
斗败的公鸡
我的身上滋生了好多的病毒
遍 体 鳞 伤

社会有病 没有良方
乾坤有恙 道法自然

其实,我的病不大也不小
既不从医 也不从死
上帝赐我灵丹妙药 它就是两个字
——诗——歌——

我的行囊里有药 老子怕谁
我的血液里有火 老子怕谁
我的骨骼里有钙 老子怕谁
我的睡梦里有你 老子怕谁

一匹孤独的老狼在一路狂奔

窃来的炸雷

我确定,我是一道闪电的精灵
在天庭修行了五千年
只为窃得三个炸雷 给人间

第一声巨响,要炸碎世间的妖魔鬼怪
第二声撕裂,要捣毁污浊腥臭的罪孽
第三声轰鸣,要震醒昏昏欲睡的魂灵

血 祭

血 注定与生命的颜色有关
可以在天空飞翔
也可以在泥土上凝重地爬行
一根一根倔强历史的
骨骼

光阴中有多少肉体填充成的云朵
包裹着复苏的誓言
那些去了远方的记忆 都已被雕刻成
光阴的尸骸

血 掩埋着青铜一样的名字
而我们必将在云朵之上重生

我在一条江上打捞日月星辰

如果一定要写端午,不妨就这样写

这一天,家家户户都在包粽子
我想能不能
也把我这么多年倔强的诗歌捣碎
包成心的形状
再扔进一条波涛汹涌的江里
用慢火炖煮五千年

可否逆流而上 重回到楚国的的汨罗
寻岸上你猝然前行足迹
一张热脸贴了冷屁股的剧本
导演出了后来的
只纵身一跃 这一跃
就在空中定格成了一个痉挛的
——感——叹——号

万家灯火 炊烟袅袅
一口口生锈的铁锅煮不掉三闾大夫的
耻辱
满江满江的叹息 喂饱了
鱼鳖虾蟹
却饿死了一段瘦骨嶙峋的记忆

独来 · 独往

一匹狼的影子闯入子夜的禁区
孤独必将撑起生命全部的高度

灵魂是一块倔强的石头
在云朵之上自由地飞翔

盲 者

盲人手里拿着竹竿 缓慢探路
踽踽独行
他,自言自语道
我明明看见了一颗太阳从梦里
升起
可世界为什么还是这样的漆黑一片
怪哉 怪哉

一个瘦长且孤单的身影
渐渐融进了苍茫的大地

送葬的队伍绵延如缟素的云朵

一群人送一个回归自由的灵魂
路程不远却走了一辈子

转世是一场轮盘赌
到头来终究还是没有赢家

送葬的队伍走在山路上像一条赤练蛇
在同一个洞穴里掩埋光阴也填充梦魇

为什么就不能自己为自己送葬
在一个人的山岗独自放牧斜阳

把路拧成一条坚硬的绳索
一头系着故乡的屋檐一头系着大地的腰身

送葬的队伍绵延如缟素的云朵
独来独往恰如天马行空的精灵

黄昏将至
天地一片安详沉寂

犹豫的伤口

我们的伤口,要么是花朵
要么就是一枚冰冷的勋章

那可些冷冰冰的铁板一样伤口啊
要么是天上的星星
要么就是一个个黑洞洞的温柔的
陷阱
痂。写满了爬行的欲望

伤口是盘踞在你心上十万亩
盛开的桃花吗
是北方之北一条沉睡着的冰河
那个夜晚刀与疤再次重逢
整个世界
风—雨—交—加

终于有一天,伤口是一叶扁舟
载着我摇摇荡荡就不知了去向

向 日 葵

向日葵拿了一把像身躯
一样骷髅的弯刀 虔诚地割下了自己的


它提在手里 就像拎着一颗
慈祥的太阳
自顾在瑟瑟的秋风中匆忙赶路

大山的那一面 一截木头一样倔强的
身影
慢慢被涂抹成了一轮桅杆的殷红

面 具

撕开了血肉再长出罂粟一样迷人的皮囊
一堵漂移不定的坚硬且腐朽的死亡的墙

阴 阳 辞

阴阳两界中间有一扇看不见的

善良的人们啊
为何总是一脚门里 一脚门外

一边是鬼界,鬼有大鬼和小鬼之分
一边是兽界,兽有善兽与恶兽之别

阳间的事由上帝统领
阴间归阎罗掌管
但人和鬼总是不听管教
喜欢打打杀杀

老人们常说,过了一条奈的何桥
再喝一碗王婆的汤 就到了
另一个世界
可鬼们却有特殊的通行证
经常在两界之间自由自在地出入

阴阳两界语言相通 同根同源
均以鬼话为官方用语
据说,乡间俚语也偶有说人话的地方
只是不太多见了

阴阳可以是轮回的一种不灭的物质
这辈子阴 下辈子阳
也可以这辈子是鬼 下辈子是人
或者干脆就来个
人——鬼——不——分

不期而遇的石头

我问一块默默赶路的石头
为什么如此地匆忙
他说,是要去寻找另一块石头

有一天我看到了两块陌生的石头
紧紧地拥抱在了一起
我就决定来世也要去做一块石头

石头的目光在漫山遍野爬行

唱 大 戏

拉大锯,扯大锯,姥姥家门口唱大戏
——题记

戏没有散场,戏也不能散场

他们在咿呀呀唱得什么没有人知晓
只知道他们在唱戏
唱戏的不一定都是戏子 比戏子
还戏子的人很多很多
有的戏有舞台 有的戏到处都是舞台
哑剧 闹剧 独角剧 木偶剧
可以群魔乱舞
还可以窃窃私语
终究都是个锣鼓喧天
戏里戏外掌声雷动 经久不息

五千年的一场大戏
又臭又长
像老太太的裹脚布
战争题材的戏比较多 打打杀杀
血—流—成—河
也有言情的 妖魔鬼怪的 吃人的
蘸人血馒头的也有

有的戏只能在天上演
有的在地下演
有的可以在阳间演 有的只能在阴间演
阳间的戏说鬼话
只有阴间的戏才说人话

当今之世,有的戏带着面具表演
有些戏却扯掉了那个操蛋的面具

补 丁

补丁是一朵盛开的玫瑰
盖住了结痂的伤疤
然后就在同一个时间去完成一次
壮烈的绽放

补丁曾把一个年代和另一个年代
缝补在一起
把露肉的羞涩涂抹上了一层
人世间最廉价的尊严
再把一颗心
补进懵懵懂懂的年轮一路狂奔

倘若有一天我不在人世
那么我也想变成了一块悲壮的补丁
也好去缝补
满目疮痍的大地

堆砌的云朵

云朵之上
我有一片属于自己狼性的森林
三亩良田和一座水晶做的
空房子

云朵上我有一条大河 竟是些波涛
汹涌的意念
它带走了时光之外诸多的物质
云朵之上
我与一只天狗成为了邻居
我们共同饲养着一万年的月光

我们在云朵上尝试种植古老的文字
再去掩埋
五彩缤纷的诺言
云朵之上,没有一种语言可以定义
诗歌与梦的姻缘
云朵之上
我是我自己的宗教和天道的轮回

云朵上有我的肌肤和毛发在飞翔
有失火的目光筑起的一道道高墙

天使的画笔

多调些蓝色,画一个湛蓝湛蓝的
天空吧
给自己 也给这个苦乐参半的人间

画一个慈祥的太阳
像白日梦 更像父亲爬行的年轮
可以用那些温润的色泽
去遮住黑暗 也遮住人世间的风风雨雨

画一片墨绿色的森林 还有从森林里
走出的童话
入夜之后狼外婆的敲门声
画一场铺天盖地的大雪
遍地都是白色的
精灵 还有蜡笔盒里沉睡的永远都
回不去的童年

最后再画一双天使的翅膀
也好交给梦幻的天空

荡 漾

可枕梦入眠 可泛舟江心对饮
可披蓑衣戴斗笠端坐于光阴之外
如轮回的老道 任目光
入定
傍晚,不如再钓一串涟漪回家
烹一瓮平仄的余韵
正好与天地 与人神 微醺

我有一江春水 可能换你半壁江山
偷三五日的闲暇
那还管得了窗外雨骤风疏
荡漾的是心
而我,只皈依月下倒挂的一潭微澜

纵 火 者

他说他要焚烧掉谎言丛生的森林
沉默的尸骸以及面带微笑的阳谋

一棵会翻墙的枣树

我家的枣树像一个任性的孩子
倔强而叛逆

在喧闹的春天里它一言不发
沉默如隆冬 桀傲不驯
仍有傲骨
刺向诡异冷莫的苍穹

枣树不为春色所动
总是一副老成持重的样子
在阳光下
它学会了咽下苦楚的泪水

我家的枣树和先生家后院的枣树不一样
一个冷峻 目光充血
一个沉默 突兀着瘦骨嶙峋的
生铁的目光
不过那是会翻墙的目光
像流星 像箭矢

地火沿着血脉奔突到每一个末梢
无声无息的堆积
把铮铮作响的骨骼沉入根须
打铁的声音 梦的塌方
这枣树像极了我的文字 任性
且不识时务

我家的枣树像一个任性的孩子
倔强而叛逆

山 水 画

山之岚东临沧海何以白露为霜
乘长风万马齐喑断崖外烟雨莽莽苍苍
秋风瑟瑟落叶无主大地谁主沉浮
天之外云之霭苍生悲悯重归九霄
铁戈金马战旗猎猎将军饮马黄河之畔
舞东风踏晓露惊雷滚滚江河湖海入梦而来

秋雨潇潇凄凄厉厉呜咽为谁无眠
念庙堂之高思江湖之远润朝露饮江河笔墨正酣
东临碣石以观沧海千古英雄浩浩汤汤
更叹大江东去浪淘尽一樽还酹江月
古道西风长空雁叫我将酩酊大醉欲仗剑归去
不料男儿泣血披星戴月正未有归期
谁曾言儿女情长英雄气短
昭昭吾心贯长虹于乾坤吞日月则望故乡
白发苍苍八旬老母正依窗而望
恰此时何不留一根根诗骨铮铮作响
夜悬肝胆清辉冷月宁折而不弯

夜哭苍生八百载好男儿大梦正酣
有言道剑出鞘剑尚未出鞘剑不能出鞘
与生死之交畅饮达旦披晓月游于物外
乘兴而归居茅屋卧陋室常闻丝竹悦耳之声
常念嵇叔夜游于竹林放荡不羁睥睨生死千古气概
更念鲁迅公横眉冷对千夫指且独往独来笔墨蘸血
手刃邪恶一个都不宽恕

苍翠莽莽江河日远暮归于阡陌恰逢夕阳西下
秋雨绵绵朔风渐紧泪洒天庭那个不是芸芸众生
登高望远一览众山小谁人指点江山
虽说江山如画可画中的笔墨却已不再是时间过往的颜色
简介
绿岛:原名胡士田。 《中国诗界》诗刊执行主编,《伊甸园》诗刊总编辑,当代国际华文诗歌研究会首席顾问,国际华文诗人笔会副主席。出版相关著作二十余部,居北京。
责任编辑: 叶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