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序
传统佳节的时候
长辈特别日子的时候
事业有了点滴进步的时候
有机会停下匆匆脚步的时候
映着夕阳下班回家路上的时候
夜阑人静独自一人沉静下来的时候
这时
我常常会想起我挚爱的亲人
想到他们
我就会想到他们的手
他们每一双手
都是生命的火炬
把对亲人的挚爱高高擎起
一、父亲的手
(一)
父亲走了二十三年了
想念父亲的时候
脑海里总浮现出
老人家那双刻满岁月风霜的手
(二)
那一年的毕业季我刚刚完成学位论文答辩不久
突然有一天毫无征兆地接到了父亲病重的消息
三月份老人家还硬硬朗朗地来省城看我
怎么也不曾想到关于老人家这样的讯息
我们几个子女当天从省内不同方向辗转赶回
(三)
凌晨我们到家
父亲闭着双眼躺在炕上没有知觉没有表情
父亲的脸瘦削了很多
父亲的头发花白更多
我两手久久握着父亲的左手
想用我的温度传递让父亲听到儿子心跳的声音
(四)
我们子女们喊着爸爸你快醒醒我们回来看您了
一滴泪从父亲的眼角缓缓渗出紧贴脸颊缓缓滞下
我们觉得父亲可能听到了母亲和我们儿女的呼唤
感应到了母亲和孩子们的焦急和心疼
但他支配不了自己做出更明显的回应
流出的泪 是他内心的焦急与无奈
是他对母亲和孩子们放不下的牵挂与责任
他的内心有多么地痛
(五)
我看到父亲左手上的一处疤很显眼
那是他十几年前夹房前菜园围栅手被划破留下的岁月的痕
他手掌上的老茧不多也不十分厚
那是他工作之余早起晚睡种田侍弄菜园磨厚了的年轮
我记得我家菜园的菜在全村熟得最早
父亲亲手栽种的西红柿和旱黄瓜是孩子们一年对夏天的期盼
那种清香成为我嗅觉和味蕾一辈子的珍存
抚摸着父亲的手 看着父亲的清瘦
我的眼睛湿润 没有流下泪滴
我的心 血液在翻腾……
(六)
父亲一九三五年生人
是解放后的师范学校毕业生
父亲在读时很用功
各科成绩都优秀
打篮球是校队主力
搞文艺是骨干分子一首新曲拿起来就能哼唱
读二年级时学校就选他教授一年级的学生
毕业后在县城任教乡镇任教也在农村务过农
三尺讲台三十余春秋
用青春不老的粉笔描绘黑土地春夏秋冬的生机
父亲做事认真为人正直说话从不会拐弯抹角
乡亲们有事都愿意找他帮忙他都会用心尽力
(七)
父亲对子女要求很严把孩子做人和学习放在头等
一辈子辛苦操劳支撑孩子们学习工作拼出好前程
父亲对子女花钱总是很舍得对自己却节俭得不行
他喜欢喝酒可一年也买不了几瓶除非家里来了客人
家里富裕后他和母亲整天忙于为家创收吃饭很简单
父亲重病前想吃一顿饺子连续忙碌多天也没顾上弄
这个遗憾成了母亲和孩子们心中永远的痛
(八)
父亲不是党员但他对党一往情深
他常说若没有共产党建立新中国
自己怎么能够读书又能教书育人
他也常说若没有党改革开放好政策
家里哪能勤劳致富把儿女培养成才
(九)
父亲性格很倔脾气也很大
看起来很严肃也不失随和文雅
他对儿女的慈爱默默无声
他对我们发火很快就过去就像风
每次放假回家都能感受到他嘴角和眼睛的神采和高兴
父亲刚毅坚忍也有流泪时分
听母亲讲我读高中时患了胸膜炎
午饭时父亲接到捎话后眼睛就湿润
匆忙吃口饭就骑车二十公里直奔县城
(十)
还记得我上高中时一个深秋的凌晨
我的印象很深很深
父亲起个大早骑车送我回县城
齐齐哈尔凌晨5点的天气真冷
天上还挂着月亮和星星
那次是因为一段时间我流鼻血回家休息
为让我在家恢复更好父亲执意让我多住一晚
父亲让我坐在自行车后座
他用已有点微驼的背为我遮挡寒风
他始终保持很快的速度骑行
我能感到他呼吸声越来越重
说什么也不让我和他换换手
我知道他还要赶回镇里上班
路两边树的叶子几乎落光
两边的野草金黄深绿斑驳
这一路风景的天和地
我什么时候都能感受到父亲的呼吸
(十一)
父亲的温暖呵护着我们
母亲身体不好他特别体贴
每个清晨早早把炉火生好
把整个屋子暖起来有如春天
把水烧开把暖瓶灌得满满
给母亲冲好鸡蛋花送到床前
让母亲喝了暖了身子再起床
每天早晚把温开水连同由大药丸搓成的小药丸送到母亲跟前
父亲几十年的每一天都是如此
(十二)
记得我上高中时家里杀了年猪
无论天气多寒多冷 第二天一大早
父亲都要骑车二十公里满脸风霜把丰收的美味让我吃到
每年寒假回家父亲母亲说提前做过年的伙食
生怕假期太短准备的年货我吃不全
(十三)
记得我上学还有工作每个假期回家
父亲都在公路边的汽车站等我
客车过了一辆又一辆直到接到我才算
我返程时一直把我送到车上看车走远
我看到父亲的手还在挥动直至看不见
(十四)
多少年我每年都要回老家几次看望母亲
回到老家
我都要在那条公路上走走
也在那个汽车站驻足流连
我还要在村路上走走
我小时候
父亲用他的大手握着我的小手
在这条村路上走过很远很远
(十六)
父亲走了二十三年了
在我心里老人家从未走远
二、母亲的手
烟若
(一)
母亲的手
像那经年的树皮
布满老茧
正是母亲的手
上面斑斑点点
排列着一季又一季的春风秋雨
(二)
小时候母亲的手
从昏暗煤油灯下的缝缝补补
到日落后的炊烟袅袅
这双手 亲自喂养
我们长大成人
(三)
曾经嫩白的手
变得粗糙枯黄
肿胀的关节像高低不一的山脉
密布着岁月侵蚀的痕迹
(四)
正是这双充满爱的手
一次次把严冬捂热
一年年把贫瘠描绘成硕果累累
岁月,毫不留情地
偷走了母亲的容颜
也把这双手沧桑成爱的标志
而母亲,从不委屈,也没有抱怨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母亲枯萎了
(五)
如今
母亲的青丝晕染了银白
行动腰背弯曲迟缓
听力几乎全无
但是,每到春来
她还会用这双苍老的手
把生命的田野写成一首绿油油的诗
(六)
母亲的手啊
是我梦里的天堂
她的手掌和十指
一生幻化的变形
把我所有的苦涩
酝酿成甘泉
她甘之如饴
(作于2020年5月19日)
注:1.《小序》《父亲的手》,作者鲁越;《母亲的手》作者烟若。
2. 烟若,职场人,自由撰稿人,业余喜欢读书写作,曾在《中国地理》《知音》《博爱》《慈善北京》《京民文苑》《范》等杂志发表多篇作品。
2. 烟若,职场人,自由撰稿人,业余喜欢读书写作,曾在《中国地理》《知音》《博爱》《慈善北京》《京民文苑》《范》等杂志发表多篇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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