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柜上
这个不名身份陶罐
仿佛一条饥饿的怪物
一口一口地
吞下
无处落脚的时光
一不留神
也会将我吃掉


父亲

火柴点燃一头白发
烟锅弹落
清汤寡水的日子
裹紧一件羊皮大衣
蹲在记忆的墙根
被夕阳一点点
挪向黄昏


华山

风费了好大的劲
才把一片云
从华山的牙缝里
剔出


狼毫

砚台仿佛一个池塘
一头扎进去
一口一口咽下
一片残阳
拎起半肚子墨水
在一张白纸上舞动
一支狼毫
潦草了半生


山口

大风把昆仑山
咬出一个豁
卡住了一片云
经幡举起彩旗
为朝圣的人
指路


春天

华山从牙缝里挤出
一点绿
把春天挂在悬崖峭壁上
风使出浑身力气
薅不走
一根毫毛
云朵仿佛一只晚归的小鸟
在头顶盘旋着
找不到
一个落脚处


泰山

在夜色掩护下
剪开带刺的铁丝网
把泰山打包背回
锁进抽屉
没事的时候
取出来
瞅上一眼


呼声

他上去时
周围一片呼声
突然跌下时
还是一片呼声
人群里
都是些熟人


抓特务

坐月子的住院的
捡垃极的扫大街的送外卖的
卖水果的修空调的
兄弟姐妹，爷们娘们
能不能走个面
一起
抓特务


垃圾

一些群
蹲在手机的一个角落
像个垃圾桶
路过的人
随手丢进一点废铁烂铜
便走了
一口气卸掉
手机一下子少了半吨
仿佛一匹马
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