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九曲溪，乘一只竹筏

在九曲溪，将我交给一只竹筏
将一只竹筏交给水

顺流而下
青山移过。水底的天空和树林
给鱼儿制造了迷宫
也是我
渐已进入了无以摆脱的虚境
迷幻，又是通透
我是我的虚空

急流处，水声响彻
浪起，拖我入水，竹筏在漩涡里打横
除了水流迷晕
我忘记了自己是一个人

看着这水
只在心里，与它一起激越，平静，忧伤
与它一起成了水
一个下午都不能释然
我这心里扯开又绕的柔肠


云水谣

云起，雨飘洒下来了
一条古街走着古代的人，今天的人
沿溪，是流水里的人
站在古榕树下谈笑，唏嘘
然后走掉
他们的行旅不定

把土楼还给土楼人
还给他们一条长教溪，和溪边的茶园
吊脚楼上
客家妹子，她那勾勾的双眸
你带不走
也不必一个人坐那溪边谈恋爱
错将云水虚度

还是走了吧，在云水谣小住一夜
有着太多的不舍与舍
我是一个魂牵梦绕之人


经过土楼

在永定，走过一个土楼又一个土楼
没有遇见我所期待之人
关于他的迁徙，他的生计
落魄和希冀，以至情缘爱恨
我是一无所知
以为他是一个抹掉姓氏的人
一个纯碎的客家人

门户洞开，沉寂之气萦绕
这个人在壁
在古旧窗棂，或正凌空走下
又迅速潜形于方寸之间，山水之外
我见不到他
在屋弄的转角等他
在阴阳的两口井，谛听他交互的气息
甚至在每一粒粘土里抠他的影子
我都不能

我也不能用一个下午的时间
在云水谣的一座桥上等他
与我相见。桥下流水
与一株古榕树换了一茬新枝嫩叶


一株古榕树

一株榕树
在一千年以前就是一株榕树了

一千年后
这株树，还是大地上的一株树
时间里的一株树
在我的眼前，枝叶繁盛
遮蔽了天光
就像存在于眼前的这个人
让我怀疑他
又要回到树里的那个人

还是在长教村
还是一条澗溪流着的鱼，草，石头
和这树底下，我的影子

这一些，仿佛都会被这流水吸走
在一株树的毫无察觉之时


幽秘之处

一个人折入这幽秘之处
一支竹横空在雨雾里
静谧的水滴
将落未落，教我转悠不忍

声张不再。还是将我这身体
交给这里
小半天。将我这无端的烦忧
一概撤去。只此石桌，铺青绿苔藓
静坐下来
我的血流开始缓慢下来
仿佛我的手腕、臂弯、发根
一阵冰凉
我的呼吸也滋生了苔藓

雾气渐渐褪了，只有单纯的天光
刺激着我。还是离去
只留下身影。它的偏激，将带给我
一生的布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