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坚硬，嵌在苍穹的巨石

压得人手痒
得费多大手劲儿，能扳碎它
令阳光自裂隙流下，淌过一朵野花


假装去过南方

去商超，购买一盒荔枝
回家，放进果盘
任它们散发甜腻又潮湿的气息
直至变质、腐烂
收起来，扔进垃圾箱


站在桥面，任河风吹

是谁？举把匕首
切开飞过天空的大鱼腹部
——白色脂肪散落河面

直到匕首生锈、钝化
为落日拔掉


候车室

见到人山人海，而见不到人山人海
见不到人山人海，而见到人山人海


雨天，小心踩到石板

铺在路上的每一块无辜石板
踩下去
都可能是跷跷板

一端压着你的脚
另一端翘起，射出积水暗箭


把窗关上

阳光，也还是钻了进来
抚摸一只猫
自额头捋至尾尖


关心我的人，都在提醒我去购物

淘宝、京东、咸鱼
甚至银行与联通

提醒我记得一定要去占便宜
它们在持续亏本出售


美容院门前，排满豪车

数了数数量，后，放弃了

向它们学
抛掉真实
伪装世界


火车站附近的底商都空置了

不是一间
不是两间
不是三间
是大面积空置

不是一天
不是二天
不是三天
计之以月，或年


小镇少年

带着青涩与对世界的好奇心
蹲在柳树下
拿着木棍，挑弄蚁窝

好羡慕他
还不知善良无价


会飞的鱼

一定是梦想有遗留
贮存于剖净的残体

支持着鲤鱼打个挺
跳进油烟编织的雾


一群麻雀，在吃披萨

跳一下，啄一下
跳一下，啄一下
跳一下，啄一下

坐在垃圾桶顶的披萨
宴请天下


残忍

教会一只拴着脚链的亚马逊鹦鹉
唱歌的是
人类驯养员

教会它在一轮又一轮
人类观众
面前大声地唱

（我是）一只小小鸟——
（想要）飞
（却怎么也）飞不高……

后，塞它几粒饲料
看它轻巧地跳回铁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