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想辞

可以肯定：思想
贮存在我头脑里的密室
我用过它，在黑暗中
打开秘密的门
发现规则的词语，被尘世深藏
而操笔者决定词语的写法
其他人只能在一边旁观
常看的专栏，是赞美的广告
而悲愤溢不出芳香
只能在内心静默


树与叶

听说，叶子背弃绿的承诺
离开树
在树的背后
落叶与风窃窃私语
树有荫
掐断了枯萎的残余


与核桃有关

核桃离开树的章节
坚硬的故事被敲破，失去
核心的部分
从一个空壳里，揭示物象
没有实词的内容
成了一纸空文


修行

考虑好了，把身外的喧嚣
卷成纸状
放到心里腌制
风干后
变作一块沉默
在生活中伴着饭，吃
才配代表清静


竹笋

有一种活法在土壤里蛰伏已久，想冒尖
丈量成长的高度
此时，被看成突兀的钉子
被挖笋的人拔除
出头之日，戛然而止


晨钟诗

当晨钟从曙光里拎出声音
一个香客走在上山的路
深信一粒微尘不会再缥缈
进入心里的圣地
抬头看到羽翅拍照
阳光在山上的寺院修行
落叶在树下的根部入睡


禅坐湖边

偌大的一个容器，被涟漪拥抱
里面养着鱼群，装着星辰
就我禅坐旁边，借一盏天灯
读到倒影沉静的修行
听到风的吟诵，心如止水


树林

那条路的尽头有树林
由秋风演绎枝叶的摇曳
一步一步深入其中
一曲鸟鸣与我的目光相遇
“树倒在树林的暗处
花谢在世间的风雨中”


叩问

大地深处
是不是准备好了沐浴季节的温泉
树木是不是拧紧了雪花的发条
捂着冬天的响声
沉眠的植物
是不是在等一个惊醒的时辰：破土
见世面
天空是不是铺好了迎接风来的路


有时

一只风筝，有鸟形的翅膀
有时，趴在桌子上缄默
当被一双手提起，放飞
循着一根悠长的线看去
它在空中的姿势，摇摇晃晃
有时，想乘风攀升
但被一棵高大的树卡住
飞天的梦想
离祥云远了


雪人

路上有厚厚的冰雪
站在路边坑内的，是不是假雪人
警察叫了一声，没有回应
摸一摸，是真雪人
雪人眨眼之间
警察的手
在颤抖
接着，一只手
拉着另一只冰冷的手


晒太阳

太阳望着你，露出笑容
你独自一人，坐在有温暖的地方
没有顾忌
把曲折的旧事、衣里的污渍翻出
把过错、悔意从心里抖出
变成灰尘，让风扫走
留下脸，留下目光
与阳光交流
把身体的暗影晒干，腌制


态度

风从风中奏出音乐，把树叶
诱惑到水沟去
我不会跟着风走
从风里获取花的笑容
为涂脂抹粉者制造芳香，我做不到
我能做到的，学着向日葵
仰望天空
把太阳安放在头上


静修

见到空谈阔论的地方，我
停了脚步
退缩。退到风吹不到的房子
心，需要
静修


致西江

我扛不起这支喝满墨水的巨笔
就动用笔内湿漉漉的语言
描写出两岸植物之美
只为几座桥着色
浮出我此刻的快乐，和有去处的
宽阔波光


夜晚

月亮为夜晚充值光
余额是一片夜色
藏在荷塘的青蛙，跃出一米远
奏响琴声
让荷花透支了睡眠
直到三更
一盏路灯提供阅读的照明
还是没有人露个脸
猜一猜，夜晚留在荷塘的谜语


与树有关

“我们被渺小了”，如草芥
会遭风吹雨打
挺立成林
展示树枝与树枝挽起的手
能抗击雷电的任何侵犯
生生不息


桥

它伏成路
供他人行走
那串通过的脚步声
一消失
像石头被雨坐过之后的静默
只有河流奏响水声
陪伴它
度过每一天


无题

有人拿着策兰的诗，来到牛栏
几只牛在叫，踢踏了几下
脚步声远去
牛栏静默
那个身影被阳光
接受，抚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