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读:洋浴海,本名杨玉海,锡盟公安局退休民警。上世纪80年代初发表诗歌等文学作品,诗歌等文学作品被选入多种诗文集并多次获奖。现为中国音乐文学学会,中国少数民族学会会员、内蒙古作家协会、摄影家会会员,内蒙古评论家协会理事、公安文联理事、锡盟文艺评论协会、锡盟诗词协会名誉主席。出版诗集散文集多部。

父亲和草
我感觉父亲就生活在繁茂的草里
他一生都在辨识那些花花草草和四象
能吃的,不能吃的
入药的,当柴烧的
喂牲口的
从墙角到河边
从菜地到田野
从壕沟到山坡
他都在逡巡,察看,品尝和记录
把日常生活
过成一本《本草纲目》和春夏秋冬
白菜苗一样的天仙子
黑蘑菇一样的鬼伞
都不能吃的玩艺儿
胡枝子,车前子一个入肺、一个入肾
地榆,苦苣一个凉血,一个清热
那些可入药花草
写在父亲的日记和脑子里
他的日子就无比快乐
我跟在父亲的身后
深入草木之中,感觉生活很深奥
拔不完的草
赏不够的花
生生不息的草木
博大精深的草木
黎民和百姓一样生长
父亲的坟头也长了花草
我辨识着它们
就如认识和梳理父亲的一生
我也在笔记本里记录那些草木
就如记录华夏大地上
生生不息的黎民百姓
飘云路过天空
经过我头顶,总是带着某种信号
解读那些天文的密码,不需要灵感和激情
草木的摇动和鸣响
就会听到东海南海倒江翻海的涛声,雷声,雨声
草尖里的雨滴挂着一场台风和暴风雨
就如课本里,高尔基的暴风雨
风,浪涛,海燕
成为登陆东南沿海的巴威
渐晴的天,有风云走过
我预感到昨夜的草木,经历了怎样风暴
小视频里发出了好多情节
谁在路过天空的云中
看到了一场灾难面前的人情
我给天津的于兄打电话问安
他说,永定河平稳,海河平稳
只有滦河稍涨
他说,不影响生产
他说,你听中央气象台吧!
我看云远去,云看我变小
我和草木一样变矮
守望草原
多少人的守望化为石头
遥远的未来,早已到达
惊喜之下,已是昨天
继续守望
继续遥望
还有更遥远的未来
羊群里还有一个
遥不可及的梦
正在等待守望者的守望
与你在一片草地上
憧憬
凝固在时光里的声音
夏天,总被那些武略的气度染绿
隐藏在石头和土里的声音
还有些悲壮
时光的斧头敲碎一块又一块石头
除了拴马桩
还有被历史记录的人
他们伫立在时间的风云里
高原的风总被夏天阻拦
刻在树叶上的记忆风一吹就会重新播放
蹄声,刀光,铁骑,刀剑的火花
每一粒果实都迸发肌肉的力量
沾满鲜血的手还在颤抖
一百斤的盔甲,一百斤的兵器
还有一百八十斤心的体重
一个将军就是一堵墙
拿命来!
夺人之声,拔地而起
刀起头落,一场古战场的雷霆之战
就些罢休,凝固在树林里
我从这路过
柽柳和它身下的花草
早晨有台风登陆
昨夜的雨以积水的形式向我呈现
锡林河水流加急
岸边的柳垂着长发,初浴水珠滴下
我的到来并非偶然
想着这个夏天疯长的花草
用观赏价值找来来访者
柽柳,比沙地红柳更红
碎语花心招引会飞的心情
绣线菊和朝天委陵草衬托了细米的相貌
匍匐,仰止,痴情
正赶往仲夏
考量相生相伴的墒情
日子正在慢慢流失
那一株不远不近的树木
成了一张照片的前景
我去寻找生活里的情趣
在一片麦蓝菜驻足
父亲曾在笔记本上
写下他的种子,一味下奶的中药
是大名鼎鼎的“王不留行”
我在近五十年后
才看见她开花的样子
一场雪浇醒红凌艳
多像民国墙上的图画
美人一样在语词里活着
让人从不同角度观赏
如同欣赏我
垄上记
忘不了戴草帽,麦芒和锋芒就是一回事
杂草丛生的垄
锄禾在烈日下,有多少伤心事
抛在脑后
柴刀砍向一缕阳光
有鸟啼血,谁在韬光养晦
磨镰刀的人心怀不轨
心事重重
趟过嘉禾万里,一匹白驹会不会过隙
生来命贱,干里江山一句官话便如画
岂知汗水的汪洋
河边总有筑梦者,叨回一天的希望
李花白
像转瞬即逝的薄霧,玉璞之上
惨淡而清冷
苦寒里争春的纸上,一如雪花落下
又飞絮或融润
无影无踪又不复返回
只留下苦涩的果子,供品尝一生
辛酸或略带苦甜,用一个人传比喻
青春易逝,流水匆匆
熟透了一尊玉石,可雕琢吗?
进入五月,进入苦夏
谁种下的祸根谁去尝
煎熬那些入药的子实
等不到花落,便如一个动词
正在转世
我们一天天衰老,一天天不会停留
一个传说,一个寓言
或一个没天没尾的故事
被一股风带走,年复一年
天地间
我的视野
无可避免相遇,躲不过的人生
是一个无言的邂逅
即使无用之物,也算一种无奈
长喙波罗门参,是一种外侵植物
从名字来看似乎来自印度或中亚
我看它如一棵大号的蒲公英
能吃吗?
我首先发问。正如娘拿回的好东西
我立即会问,好吃吗?
芒颖大麦口感不好
牲口都不吃的东西肯定不是好东西
只能看不中用,老人们说样子货
我看它们都挺好看的
可以观赏,也可以固沙
物尽其用,不能让它闲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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