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怀疑:我会不会计算“1+1等于几”
会不会写自己的名字？说我下笔就是
错别字——其实是“别”字。我咬牙切齿
朝着那“两只”从幼儿园里跑出来的“老虎”
破口大骂——该死的东西

岁月削平了我的棱角。神经被多处掏空
我只好原路返回。去寻找教我
“点”“横”“竖”“撇”“捺”的老师
忽又惊惧，那些土堆上横七竖八的枯枝
会不会有鸟兽倏地从上面窜出


富人家的癞皮狗

这个下午，阴不阴，阳不阳
一只癞皮狗，被一位
穿着阔绰、洋气的中年妇女
牵着，遛弯。它身上
这秃一块，那秃一块，好像一只穿山甲
东闻闻，西嗅嗅

光秃秃的短尾巴，宛若一截
镶嵌在屁股上，丢了神经
丢了本色的小木棍，直挺着
一个标签一一
富人家的癞皮狗


迷

伍子胥死了
商鞅死了
屈原死了
韩信死了
曹爽和柳宗元也死了
眼睛里射出一支又一支冰冷的利箭

好多当官的相继死了
刚退下来
目光没有跟上自己的脚步

那些石狮子，都
张着大嘴，把吼声咽了回去
固定的姿态，饮风吞雨
一只青蛙，肚子胀得如鼓
我好害怕，那弹指间的
一生


这个女作家

这个女作家，像个作家，不像我
像她和我写的同一首诗，很痛的诗
痛得黄河咆哮 ，大塘干涸一一
牙齿跌落一地


我们的能力

历史，只有历史知道
历史也不知道。就像
不知道那个平行世界

六维空间。我们的灵魂
只属于三维，伴着
两脚的颤颤巍巍


夕阳之后

我看见那片夕阳
吐着鲜血，一片天都是
比血还红

铺开的心，铺展的命
一丝一丝往下流，往下流
都流进了无边的暗夜

这里没有路灯，黑不溜秋
人，也一样一一从不洗漱
牙齿涂了墨，长得吸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