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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诗画赴边屯之约 —— 十位女艺术家深耕程海,书写高原湖山华章


  导读:海男、花语、安琪施施然、三色堇、阿毛、暖玉、海惠、赵晓梅、杨荟诗歌.随笔.绘画、
  五月的程海湖畔,凤凰花火红如炬。5月20日至5月27日,2026年中国女诗人.画家走进丽江程海系列活动如期举行,10位国内知名女诗人艺术家齐聚湖畔山水间,以诗为媒、以画为韵,沉浸式探寻程海自然风光与边屯人文底蕴,用艺术的力量赋能地方文旅产业发展。
  本次活动由丽江程海保尔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主办,特邀海男、花语、安琪、施施然、三色堇、阿毛、暖玉、海惠、赵晓梅、杨荟等10位国内知名女诗人艺术家参与。在此次行程中,女诗人画家团队深度走进程海腹地,开启一场自然与人文相融、诗意与艺术共生的边屯文化采风创作之旅。本次采风,共创作油画53幅、随笔10篇、诗歌80余首,收获颇丰,诗意满满!
  中国女诗人.画家走进丽江程海采风集锦
     程海湖位于丽江市永胜县,是云南省重点高原湖泊之一,更是享誉世界的天然螺旋藻优质产地。兼具绝佳的生态自然风光与厚重悠远的边屯文化底蕴。每年五月,程海湖畔凤凰花热烈盛放、红若晚霞、漫山似锦,成为当地极具代表性的特色景观。本次活动以“凤凰花开 诗意边屯”为主题,立足程海生态优势与文化特色,依托女性文艺细腻、温柔、灵动的创作视角,通过诗歌撰写、美术创作等艺术形式,全方位、多角度展现程海的生态自然之美、人文之韵。

  采风团聆听程海保尔集团董事长谭国仁、总红理谭应宏关于螺旋藻及虾青素的报告

  女诗人艺术家参观程海保尔集团螺旋藻生产基地
  5月23日晚,“星湖乐队”激情四射的弹唱感动采风团所有成员。

  采风期间,艺术家们聆听了程海保尔集团董事长谭国仁关于螺旋藻及红宝虾青素的故事,被谭国仁董事长的传奇人生所感动;也为“星湖乐队”柯居、谭应宏等乐队成员激情澎湃的弹唱所感动,程海采风俨然成了一段充满惊喜的激情燃烧的岁月,由此,程海不止是一片风景,更成为一种励志的精神,打动每一个人。
  从5月21-5月26,女诗人艺术家们打卡毛家湾、边屯文化博物馆、毛主席纪念馆、毛氏宗祠、茶马古道驿站河口村;登顶拜福台体验草原风光;环湖畅游凤凰花开的程海美景,釆风程海渔村,感受湖浪拍岸,涛天的巨响,领略多变的湖光山色带来的视觉盛宴,参观程海保尔螺旋藻生产基地,参观废水处理厂,打卡雨生红球藻基地。深入程海湖畔、沿岸村落、自然风光之中,近距离触摸山水灵气、感受边屯风土人情,汲取源源不断的创作灵感。沉浸式的实地体验,催生了一批优质文艺作品。本次活动累计创作出53幅色彩绚丽、风格鲜活的绘画作品。活动同步举办绘画作品展示及捐赠仪式,艺术家们用匠心作品致敬程海这片灵秀沃土,为当地留存了珍贵的文艺印记。

  赠画现场合影
  女诗人艺术家、鲁奖获得者海男赠画现场

  作为本次活动策划人之一,知名作家、诗人、画家海男对程海饱含深情。“我是在程海边长大的,这次中国女诗人.画家踏上寻找程海诗意之路,我仿佛又回到了儿时和青春期的摇篮。”她说,在这个阳光灿烂的五月,我们站在灿烂的凤凰花下眺望着蔚蓝的程海,踏着白色的海岸线往前走,走到古老的自然版图和海边的村庄中去,寻找到了激荡灵魂的浪花白云和幸福的海岸线,画下了自然风景的油画,回去以后我们还将写下诗文,歌吟云南高原程海湖的原生态和湖岸的人文自然传奇,将美丽的程海风光留在画布上和诗歌散文中。程海是人们最美的家园,也是人类的自然遗产,我们要用诗文和画笔守护它的美丽和传奇。

  特邀女诗人艺术家.海男
  诗歌+随笔+绘画:

  

  程海中的生化物质螺旋藻(组诗)

     海  男

  1、水的前世今生及未来

  我12岁时就沿着湖岸走,一个来自
  水岸线的身体。我穿过六月的海
  所有湖泊在云南都称为海
  那时候我们穿过的湖比眼下的湖更宽阔
  更早以前程海的水越过山丘
  流入了金沙江。书卷中说过
  程海是地质运动后呈现在地球仪上的
  碧绿色。如同许多从高原上跃出的湖泊
  程海经历了时间结结构中的一次次
  波涛汹涌的图腾和涅槃
  我12岁时就看见了程海的鱼网
  看见了捕鱼的人们将木船泊在沙滩
  我们沿着水岸线往前走
  水的前世变成了一道道落日熔金后的
  秘境,我们曾倚着石灰岩去追赶鱼儿
  腾飞的白色潮汐。在那个黄昏
  我看见程海的渔民划着波浪回家
  这是程海的今世,有土地良草
  盛夏燃烧的凤凰花,水鸟们
  在水的温度中繁衍生命。此刻
  行走程海边的水岸线,日出日落
  永永远远,在此安居者不断轮回
  因为爱,走出去的人又回来
  因为爱,新生而年轻的生命又开始出发

  2、六月程海水面上浮起的绿色

  六月程海水面上浮起的绿色
  就是螺旋藻。生物学的历史
  演变着我们的视觉和身体的水岸线
  一个生物研究者在多年以前
  驻守在程海边的村庄等待着水面上的魔法
  这是一场大自然被生物演变的魔法
  他守候在湖边终于看见了一圈又圈的
  藻绿色:那从涡轮中滾动翻卷的绿
  就像人类的衣服。一个生物研究者
  将一瓶水带到了研究室,就这样
  在显微镜下发现了程海的秘密和魔法
  那些不断在水面上荡漾出的绿色液体
  就是螺旋藻。自此以后,人类宣布
  程海是螺旋藻的原产地
  除了非洲的乍得湖,墨西哥特斯科科湖
  程海成为了天然生长螺旋藻的高原湖泊
  人类又增加了一座生化物质的魔法

  3、我们为什么需要螺旋藻

  身体,我们的身体在太阳下奔跑
  能量,螺旋藻能帮助我们调整能量吗
  生命,在不停的燃烧,你我都在燃烧
  如果不再燃烧就将变成一堆灰烬
  程海保尔螺旋藻,六月的程海湖
  蓝色的藻类植物正在湖水中发醇
  生物体犹如我们写下的文字
  都需要阳光、黑暗,一个地域的海拔
  我吞咽几颗螺旋藻后,巨大的疲惫感
  离我身体而去。我知道此生很短
  除了有日月陪伴,我想面对这片湖泊
  我带走了螺旋藻,我有失眠症
  轻度而持久的忧郁症,除了跑步
  我需要走进程海自然生态中的
  生化物质生活,潜伏在水面的绿
  就像诗歌荡漾在我身体中
  我是在程海边长大的
  我相信这座湖泊会给生命
  带来能量。看湖水荡漾
  我以一个诗人的声音告诉你们
  程海六月的蓝藻漂出了湖面
  就像我的抽象画中无边无际的生命痕像
  我们为什么需要螺旋藻
  因为爱,需要我们去赴约

  4、蓝色的螺旋藻给予我奔跑的速度

  蓝色的螺旋藻给予我奔跑的速度
  在路上,我总会想起年仅12岁
  我们的集体野营拉练,也同样是六月
  湖面上的某种涡流状态
  让我们兴奋不已,潜进浅水中去游泳
  直到多年以后我才知道那就是传奇
  现在我在奔跑的路上,我知道跑下去
  体内除了需要蓄力还需要大自然的
  生物物质,除了水,我将土豆、洋葱
  红萝卜带在身边,还有包里的螺旋藻
  那些绿油油的藻片让我突然就与安眠药
  绝交。这真是我日常生活的蜕变
  我的身体经历了时光那无尽的煎熬后
  我终于用身体的速度重返程海
  湖边长寿的老人们静静的守望着
  从湖水中吹来的晚风,住在湖边的人们
  从来没有人患上癌症,这是一个巨大的
  传承力。人类活出自己的命运
  并把命运交给时间。我们在烟火中
  成为了自己,蓝色的螺旋藻加快了
  我奔跑中的速度,写完这部书
  我想再回到程海边去沿水岸线奔跑
  我想在湖边坐下来与那些长寿的老人们
  吹一吹海风,湖面呼啸着螺旋藻的味道
  人们在锄地,红色的凤凰花
  拂过面颊,尽管地球人正进入太空
  但最古老的身体仍然在大地求索
  我有一个秘密想告诉你
  自从我将程海保尔的螺旋藻放在书桌
  我就相信每天我会像呼吸空气般
  将十二粒螺旋藻分三个时段
  交给我的身体,那些蓝藻似的时间
  游弋我,以我的想象力在飞
  如果能跟随大鸟飞一次荒漠和峡谷

  5、螺旋藻类植物的深绿色

  六月,螺旋藻植物的深绿色
  被人类发现的奇异水底世界上升的
  秘密,当我感受每天的太阳时
  在我离开程海的又一些时光
  当我坐在书房中写作时,我又一次
  想念我们穿过迷径般的海边小路的时光
  10个使用汉语写作的中国女诗人
  面朝程海向六月的海湾线致意
  我似乎又回到了海边居住的日子
  每天黄昏来到海边
  看见那些长命百岁的人们手拉手跳舞
  此刻,告诉你一个秘密
  在早晨跑步前我服过了六粒螺旋藻
  我治愈好了疲惫、忧郁和失眠症
  这些现代人的疾患,被六月程海
  深绿色的苔藓变幻的生化物质所改变
  你好,六月程海湖水面上的深绿色
  我站在水岸,又一阵波涛
  宇宙内外,地球人走进去又走出来

  

  随笔关于自然与栖居
  个人宣言:

  在一个自然与栖居的生活状态中,我的身心经常往返于云南的地理版图,还记得我从小跟在农艺师母亲后面行走的场景,母亲头戴一顶麦桔色的宽边草帽,远看又像从大地上生长出来的充满野性的蘑菇,又像是九月山坡上金黄色的向日葵。从那时候开始大地万物在我身体中生长,我曾经为追赶过一群蝴蝶偏离开母亲的视线,当母亲发现我不见了时,她没有寻找也没有喊叫,她相信我会回来的。是的,母亲给予我足够的自由去追赶山野中的蝴蝶,去捕捉稻香村田野上的蜻蜓,淌过清洌的小河溯源而上……这一切都是我生命中的自然画卷。后来,我变成了一个云南大地上的漫游者,一个写作者通往自然的路线,也必将是用汉语构成的世界。何谓自然与栖居,让我想起了爱默生的一段话:“万物都在书写自己的历史,乐此不疲……双脚不只是踏上积雪或沿路走过,也印下多少能保留一阵子的符号印记。遍地还有备忘录和签名,每个物体都布满暗示。在自然中,这样的自我登记无休无止,而印章图案就是叙事。”

  我的自然与栖居:

  幸福和忧郁都在大自然中同步前进,这是我的生活,看见我最近照片中表情的变幻,就能感受到自我生活的真相。幸福是瞬间般的闪电,忧郁却是长久的陪伴,走到自然再走回房间,这对于我来说就是自然与栖居。
  回到程海让我有了一次生命的再回首,毕竟永胜县境是我的出生地。我应该是27岁才离开永胜的,那一年我参加了第八届诗刊社的青春诗会,之后,就留下来就读于鲁迅文学院.北师大第一届研究生班。此刻,仿佛又回到程海,就像找到了自己该穿的衣服,该看出去的风景。五月的某一天,我们沿程海环湖一天,中午沿村落吃各种小吃……女人们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寻找到敞开的风景,放下所有历史,穿上自己的衣服,走上一条有未知风景的小路。在程海,除了有著名的螺旋藻,还有开得最火红的凤凰花,还有突然闯入程海边的10个女诗人.画家的影子。
  那去拜谒了程海拜佛台,一个海拔从程海边1500米上升到3100米的高山牧场,想来这里也应该是当地人拜祈天地万物之地。草地上有黄色的狼毒花,开不败的高山杜鹃花在林子里,正在举行最后谢幕的仪典。在这片牧场能看见隐现在山脉远山中的玉龙雪山,往下看能俯瞰流径桃源镇的金沙江。在云南,每一个地方往上走,植物体系都会发生令人心跳的变幻,在海拔3000米之上的云南:有绿绒蒿、报春花、龙胆、杜鹃、红景天、塔黄、马先蒿、乌头、雪兔子、高寒水韭等。
  站在牧场能看见被太阳晒干的牛糞,坐在高山我们的午餐有:程海豌豆粉、糯米包谷、红薯、土豆、荞麦窝窝头等。如此幸福的一天,女诗人们不断行走拍照,蓝天高远,空气淸流,如同云端。
  而此刻,不需要走出去,不需要抵达世界尽头,当一个星球在前进也会有人在此驻守。人,回到人的位置,回到栖息地,在内陆之上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方向,一个写作者回到房间之前走出了自己的归途和痕迹,正像我的偶像们已经淡出舞台,已经陪同我们的时代在慢慢谢幕,自然和栖居就是日常化的生活和写作,每一次新旧交替的遇见都是重生和生命的涅槃,只要有风吹过来,所有灯塔下都是人间焰火。善待自己的身体,这是我们唯一热爱自我的方式:为了更细腻深情的爱,漫游式的敞开躯体去迎接自然,我开始又回到自己的身边,最好的陪伴,对于我来说,就是写作。

  海男画作: 海男(云南):作家,诗人,画家。毕业于鲁迅文学院·北京师范大学文艺理论研究生班。著有跨文本写作集、长篇小说集、散文集、诗歌集九十多部。有多部作品已被翻译成册,远渡海内外。曾获刘丽安诗歌奖、中国新时期十大女诗人殊荣奖、中国女性文学奖、扬子江诗歌奖、中国长诗奖、中国诗歌网十大诗集奖、第六届鲁迅文学奖(诗歌奖)、杨升庵文学奖、欧阳山文学奖、第一届杨万里诗歌奖、第21届百花文学散文奖、第十一届冰心散文奖、第一届杨朔散文奖等。现居云南昆明。

  特邀女诗人艺术家.花语
  诗歌+随笔+绘画:

  

  花语诗歌:我们停在拜福台|

  登拜福台|

  盘山公路之后的山道
  呈30度角倾斜,皮卡车腾起的黄尘
  仿佛硝烟
  反复驶过坑洼,心不自觉收紧
  随颠簸的路途一遍遍喊着加油
  轮胎打滑,变速箱发出轰鸣
  随车播放的一千个伤心的理由
  鼓荡着我,窗外的风景

  皮卡车一遍一遍爬坡
  云越来越白,蕨草踡缩的弯曲
  勾出转角,高原杜鹃的粉

  空气中牛粪的味道,历久弥新
  狼毒花金黄
  一望无际的空阔,像那拉提空中草原
  风掠过衣襟,乱发遮面
  我拢了拢白裙
  随苍茫堕入苍茫

  煮熟的玉米土豆,与红薯交头接耳
  凉粉在麻辣蘸料里转身
  惹人口水的午餐
  在越野车与皮卡背后支起人间烟火
  多汁的西瓜
  席地而卧的午睡,顺手的抓拍
  是一群人围坐的风景

  像五月开过的绿皮火车,静寂着喧嚣
  带着漫坡野香
  缓缓辗过草甸
  2026/06/07/06:23北京石小路

  我们停在拜福台|

  狼毒花在镜头里焚烧着妖艳
  我们选择着各自俯拍或仰拍的角度
  蕨菜蜷曲的指尖
  移动着躁动的黑点
  牛粪温热的气息,蒸腾着草原的季风
  越野车沉默着成了倒退的背景板
  山峦起伏
  快门卷走一片又一片白云

  但天空渺远
  辽阔的淡蓝笼罩无际远山
  谁说深绿能衬出更多妖娆
  我以无边浩瀚
  击打内心荒凉,一无所求

  诗人海男趴在草尖拍狼毒花

  有人缺氧喘着粗气
  有人焦距里凹造型
  我在饭后倒地而卧
  抚摸大山的心跳,我知道这一天
  拜福台因我们到来:
  天空与山峦
  云朵与牛群
  蕨菜与狼毒花
  都在狂欢
  2026/06/08/17:48北京

  黄昏,程海湖畔散步|

  晚霞挑染了天边的白云
  湖水倒映柔波的银亮
  芦草葱绿,遮挡着远山
  灵魂在雀跃间,越走越慢

  草甸、湖水、芦苇
  程海湖畔的美不需要设计
  360度角都是风景
  我和海惠相约,多走走
  直到天黑

  “都八点了,拍出来还是亮的”
  这惊喜让我们一遍一遍
  发出“神奇”的感叹

  沿着湖岸
  寻找角度,如鹰搜寻天空的猎物
  贴着蒲草泛黄的白
  沿着草甸初夏的碧绿
  一遍一遍走过喧嚣的人群

  手机适时记录着我们的悲喜
  或站或蹲
  沉默或交谈
  焦距里的景色始终美艳
  风筝掠过高空
  我们在湖水,蒲草,奔跑的孩童中
  迎来夜幕降临
  2026/06/06/19:37北京石小路

  程海湖的美不需要设计|

  晚霞在烧,烧向水面的云层
  我们走着,两粒移动的标点
  在一行未写完的长句里回旋
  快门声像石子投入深潭
  涟漪荡开,惊醒湖水里大片斜刺的灰
  那是经年不死的藻林还在生长
  你说要存下满湖碎金
  我说风正数着芦花的页码
  天光迟迟不散
  像有人在天边按着开关
  八点,九点,时间失去刻度
  只剩镜头里的草甸,绿
  越来越暗

  孩子们跑过堤岸
  他们的笑声是黄昏的增鲜剂
  我们数着风筝,一只、两只
  三只,暮色开始收拢腰肢
  蓝开始变淡
  湖水反射着暗。只有手机相册里
  还亮着一小块
  不肯沉没的白
  2026/06/07/05:58北京

  “一湖云”咖啡厅|

  环湖游歇脚的第一站
  是“一湖云”咖啡厅
  隔着凤凰花,隔着雀跃
  程海湖在远处拉扯着天幕
  探头的三角梅
  以紫为魅,为敞开的窗棂凭添浪漫
  蝴蝶般的女诗人忙碌着:拍窗外的程海湖
  拍檐角殷紫的一绺,拍垂落的三角梅之下
  优雅的女诗人,和女诗人中的自己
  女诗人何尝不是一簇行走中的三角梅
  落落大方,低眉顺眼
  或站或坐,总是风情万种

  程海保尔的小谭总为我们点了橄榄汁
  玻璃杯里冰镇的甘冽下喉
  让人如沐春风
  戴着凤凰花还别着三角梅的女诗人
  戴着独龙玉还戴着银饰的女诗人
  咂摸着嘴,谈螺旋藻治愈失眠症的体会
  噢噢,初来乍到
  体会,还有待深刻

  一湖云咖啡厅占着很大的空间
  临窗的圆桌卡座,坐的都是诗人
  通往湖滨的蓝色镂空铁门
  三角梅围筑的雅座
  都是女诗人抢拍的网红点
  只是,她们没有发现:

  芭蕉树下高大的槲寄生丝苇,角落里的蓝花藤
  “一湖云”正门高过房顶的仙人掌
  都是不容小觑的佳景
  然,明艳的总是抢镜
  漏掉了无独有偶的
  绝章
  2026/06/10/18:12北京

  程海湖,我更愿意称你为海|

  穿过凤凰花开的枝杈
  踩着瓜米石与原木铺就的小路
  离开一湖云咖啡厅
  越野车一路疾驰,带我们来到程海湖畔的渔村
  程海湖翻滚着惊涛
  巨浪汹涌着澎湃
  数次让人恍惚,这是海
  还是湖

  那接天的碧绿与蓝紫交叠的斜线
  曾经让我以为是水光反射云层的投影
  直到某日我与诗人海惠再次走近黄昏的程海湖
  同样是斜刺的灰黑,投在湖面
  走近细看,却是巨大的湖藻数年繁衍
  连绵数里的暗沉
  随着阳光不断的照射,气温升高
  更多藻林密集生长
  绿藻的味道,就会辗转而成“香面水”
  只是我们来的不巧,离六月尚早

  当我们伸开手臂背对相机,致敬程海湖
  当我们在巨大的涛声中凝视多变的湖水
  程海湖贡献给我们的,除了螺旋藻
  还承载着人类对健康生命的向往
  它蕴含着无穷能量
  抛开干涸的非洲乍得湖
  已停产的墨西哥特斯科科湖,唯一还能生产纯天然螺旋藻的湖泊
  只剩你,程海湖
  你是人类的瑰宝
  世界的唯一,你叫湖却有海的浩瀚
  你是独一,不可复制
  2026/06/10/20:10北京

  “程海味道”吃鱼|

  我从小生活在天津塘沽
  一个名叫北塘的海边小镇
  小学初中前后八年,都在海滨生活
  小时候吃过的鱼,都是喝海水长大的
  海里的鲈板梭鱼狼鱼
  都是美味

  高二辗转湖北仙桃,一个著名的渔米之乡
  吃过的鱼虾无数
  就连贵州绥阳工作的数年
  也喜欢买当地的黄辣丁佐以姜丝豆瓣烹饪
  吃鱼无数的半生,自忖有一幅识鱼的好味蕾
  但是没曾想,中国女诗人走进程海
  环湖游的某个中午
  我们在程海一个名叫黑伍的小镇
  在小叶榕硕大的枝杈旁吃到的鱼
  用西葫芦和青瓜熬炖
  其汤醇,肉鲜,食之返京
  多日不知味,据说:
  那是吃了螺旋藻的鱼

  “程海味道”,深铭于心
  2026/06/10/20:38北京

  保尔假日酒店的早餐|

  时间停在拨弄餐盘的汤匙上
  女诗人安琪坐我对面
  “昨晚我吃了螺旋藻
  11点不到就犯困,不用吃安眠药
  就睡了!没想到螺旋藻这么好用
  赶紧向我妹妹推荐,她也失眠”
  杯盘交响之间,又有几位女诗人
  走进保尔假日酒店的餐厅
  “螺旋藻面条来半碗”

  这让我想起初来酒店
  程海保尔的谭国仁董事长现身说法:
  四个半小时不喝水不去卫生间
  一气呵成的脱稿演讲
  72岁的年纪,27岁的体力
  满头乌丝,没有一根白发
  如此旺盛的生命力
  应该是常年食用螺旋藻的结果

  螺旋藻,号称21世纪
  人类最后的软黄金,强身健体
  抗疲劳强免疫,包治百病
  2026/06/11/06:57北京

  谭国仁董事长的欢迎会|

  他侃侃而谈
  作为程海保尔集团的董事长
  主题发言:欢迎中国女诗人·画家
  走进程海保尔,他讲程海历史
  讲自己的生命历程,他端坐
  女诗人画家对面
  四个半小时,一座水泥浇筑的钟
  指针指向滇西的盘山路
  四个半小时
  他没喝水,不离席
  七十二年的水分早已压进
  那四十四天不眠的窑火里
  永保水泥的废墟上
  他的背影比生产线更早站立
  西部大开发的烽火
  将他年轻的意志化作旗帜
  一个民营企业家
  把名字刻进混凝土
  也刻进螺旋藻的细胞壁
  现在是红宝,是保尔
  是程海湖深入地心的绿色藻林
  虾青素的分子式
  在命运的夹缝中结晶

  那一天,他举起酒杯
  欢迎女诗人画家走进程海保尔
  就像当年欢迎那些
  从破产边缘赶回来的工人
  他不喝水,因体内已蓄满
  整整一个湖泊的蓝藻水
  不上厕所,因每一个毛孔
  都在吞吐永保水泥的粉尘与
  螺旋藻的腥甜:七十二岁的年纪
  拥有二十七岁的体魄
  他在时间的缝隙里
  筑起一座不倒的厂房
  2026/06/11/04:23北京

  凤凰树下合影|

  远山浅黛,湖水幽碧
  白云驮着更大的白云
  保尔假日酒店勾起的檐角
  仿佛程海,翻飞的翅膀

  初到程海
  跃跃欲试想要看凤凰花开的心
  灼热又温情
  盛开的凤凰花如火炬
  点缀着塑胶跑道背后的天空
  十位女诗人站在树下合影
  一、二、预备

  黄昏时分的夹竹桃香气萦面
  近处的一簇火红让我们驻足
  抬头挺胸
  十位女诗人定格在凤凰花下
  凑成更大的火炬
  2026/06/07/21:09北京

  参观程海保尔生产基地|

  绿藻在养殖池里,跳着慢三慢四
  纵横的舞步,像勾线笔
  漫不经心划出的梵高印象
  又像某个高等函数,繁复的推算
  麦克风微笑着
  向女诗人画家点头致意
  程海保尔中央控制中心悬挂的
  程海保尔年产1500吨螺旋藻精品庄园项目
  自动化系统,玄幻又缜密
  废水处理车间庞大的活性碳过滤器
  如马斯克火箭发射装置一般粗壮的腰身
  价值不菲
  仅为提纯污水付出的7000万
  值得点赞

  红球藻在透明管道里打着游击
  由清到浊,由白变棕
  再由棕变红
  太阳这个魔术师,以巨大能量
  施展魔法

  穿白大褂戴护士帽穿鞋套的女诗人
  全副武装的样子,认真又虔敬 
  掉出的头发塞入帽檐,再掉出来
  样子有点滑稽
  螺旋藻分装车间大门紧闭
  隔窗而望的瞬间,从冷冻水站到灭菌室
  到包衣机械室,到片剂瓶装线
  环环相扣的制作环节,像一粒麦子
  经历重重风险,最后变成了米

  而藻林变成了螺旋藻
  红球藻变成了虾青素
  2026/06/11/19:19北京

  离开拜福台|

  我们起身离开拜福台
  越野车连着皮卡
  一辆挨着一辆
  路途坑洼且颠簸
  人随车摇晃
  先是肩膀,然后目光
  连心思也上下起伏
  像被风拨乱的松针

  白云赶来送行,比赛着
  一朵比一朵更白
  它们把影子投在土路
  又被车轮碾碎

  我试图握紧扶手
  却握不住那些晃动的念头——
  刚在拜福台许下的心愿
  是否也随颠簸,一粒粒掉进深谷

  回头,火炬松点燃了穹天
  也点燃了红土路上的尘烟
  2026/06/12/16:12北京

  边屯之光|

  他留人的短裙旋覆成
  篝火堆旁飘散的灰烬
  古驿站要塞的碎石间
  缄默的蹄印,穿越茶马古道
  北胜火腿高悬木梁
  黝黑如一截明初的月光
  毛太华的子孙,用竹竿
  敲打檐角垂落的星斗
  土司的大印在族谱里翻身
  压疼一九九七,李讷捡拾的彩陶片

  澜沧卫的烽烟渐渐舒展
  古生物化石于边屯博物馆沉睡多年
  而新石器时代的箭镞突然转身
  向北,向北胜州的城墙
  射出最后一枚落日
  2026/06/12/08:47北京

  打卡永胜毛氏宗祠|

  白墙灰瓦
  飞檐把六百年光阴斜挑
  在程海的碧波里,寻找根脉的倒影
  敦本堂前,香火不熄
  凝望烛光中走出的伟人
  他卸下铠甲,捧起一把疆土
  这一捧土,从此有了姓氏
  浇以澜沧卫的风雨
  长出砖木结构的青史
  西河的匾下,钟声如训
  世业何须彰显
  用注经的手,握住农耕的犁铧
  家声何必远播,凭捧檄的孝义
  点亮滇西的晨星

  从屯田的硝烟,到韶山的翠竹
  血脉南来北往
  今日我等,听毛家湾的每一块青砖
  在深秋里复述大明
  看每一片瓦当,以最古朴的图腾
  与历史对望

  榕树下留影,与毛家后人合照
  无需多问
  铜像静立,光明在前
  2026/06/09/06:18北京

  环湖公路转入乡村小道|

  脑海里还在回味“程海味道”餐厅
  鱼的鲜美
  转身,黑伍小镇淳朴的街巷
  映入眼帘
  车窗外飞速掠过的稻田
  反射淡蓝水光,成片翠绿的菜畦
  传递丰收喜悦,凤凰花火红如炬
  套纸的软籽石榴套着神秘
  阳光下
  程海湖变幻着幽光,仿佛暗中的一双手
  用灰黑切割着湖水
  一半淡紫,一半碧绿

  突然,车速缓了下来
  被告知修路的信息让我们掉头
  环湖公路转入乡村小道
  逼仄的乡村土路从田埂转入草甸
  我关上车窗以防被探入车窗的棘草所刮伤
  颠簸中,眼前一片开阔地
  哇,草甸之后的程海湖
  云淡。风轻。水碧

  这意外收获的美景让我们大喜过望
  阳光,海浪,沙滩,一人多高的棘草
  无一不是风景
  一天之内,与程海湖两次亲密接触
  为每个人,凭添了一份
  神秘的幸运与荣光
  2026/06/12/16:51北京

  在藻林的呼吸里|

  我曾怀疑程海湖里的暗色
  是鱼群扎堆
  其实是水藻们在学习,用根茎思想
  听深处的音节渐次亮起
  磷火打着节拍,穿过水浪

  程海湖底的藻林有多长
  湖水里的星光有多亮
  沉默的鱼儿在碧波下摆尾
  藻林用坚执晃过明暗

  一圈涟漪,就是一句密码
  深绿压着浅绿
  蓝藻铺开绒毯
  水用柔软,丈量程海湖
  每一寸荡漾

  岸上的人只看见,湖水发蓝
  他们把谜面读作春色
  把谜底,留给水下独白
  也许某天,一条鱼跃出水面
  用尾鳍写下完整答案
  2026/06/13/08:59北京

  星湖乐队|

  这一天,程海保尔四楼
  吉他弹唱的声音混和着激越的鼓点
  让灯火通明,绿色坐椅上的女诗人
  按捺不住
  弹唱一首接着一首
  许巍,赵雷,麻园诗人
  这个时代最优秀的民谣,直击人心
  窗外的湖藻在听,鱼群在听
  叫好声不断,掌声不断
  那一天,笨手笨脚的我第一次开直播
  分不清横屏竖屏哪个更好
  录播卡带,时而断层

  这一天柯居重回大学时代
  谭应宏更像个诗人,他们没完没了的唱
  引发女诗人集体跟唱,她们一一
  躁动的女诗人,歌唱朗诵狂舞
  看起来,比摇滚本身更疯狂

  这一天,沸腾的程海以波浪的喧嚣
  在心底,辗转成吉他的复调
  2026/06/12/18:22北京

  一只叫星湖的乐队|

  程海,又叫星湖

  一只叫星湖的乐队
  是一只潜入程海的容器
  慢慢吸纳水影,折射出永胜的声部
  谭应宏于碧波上
  用音符调节湖水的浓度
  将程海保尔的梦想,化作不羁的凤凰
  隐伏于每个泛音下

  柯居以音节雕琢,程海湖的夜晚
  那些唱词穿过渔村的五月
  在晾晒的小麦与辣椒间跳跃
  昆明与丽江是两翼
  驮着他们飞向霓虹
  又驮着他们回到乡村的打谷场

  弦索撩动五色梅
  稻穗与吉他,麦浪与鼓点
  在红土高原的腹地
  长成另一种庄稼

  曲谱在程海的眉间荡漾
  合奏,把程海弹回深蓝
  琴谱仿佛星宿的排列,当声浪掀起帷幔
  星辰归位,静立的永胜
  被安放在它们中间
  2026/06/12/21:18北京

  

  随笔:自然与栖居宣言|花语
  “少无世侩韵,性本爱丘山”,应该是我生命最本真的写照。我一直记得儿时大同湖农场,姥姥家屋后的篱笆墙歇满了好看的蜻蜓,姥姥家门前,内荆河闪着银光,夏天的小伙伴们每天拿着淘米的筛子打捞穿梭在浅草间的小鱼,姥姥有时从湖里带回来莲蓬,楝树下纳凉的竹床上摆放着好吃的饭菜。蜻蜓,小鱼,五月楝树花开紫色的窸窣,架在柴火灶里烤乌龟的香气,都是我童年印记里最美的诗意田园,因着这份记忆,让我始终对田园生活充满了渴望。
  自然与栖居的关系,就像一个人拿着镜子照镜中的自己,有什么样的自然,就会有什么样的居住环境;栖居环境,反射人类改造自然,感天动力的能力。空气、水、阳光、森林、河流,都是人类命运共同体最重要的自然、谁爱护环境,谁将得到自然的反哺,得到诗意的栖居,它甚至会影响到艺术的起源与创造,人类的灵感,与自然密不可分。
  人类文明几千年的文明史,就是自然与栖居的演变史,道路、桥梁、房屋、交通运输工具、通信工程、网络传输方式、购物方式的不断进步,都是人类改造自然、利用自然的明证。从茹毛饮血到马斯克的载人火箭带着人类飞入月球,人类在适应自然、改造自然的过程中,扮演着大自然的主宰,但人也是大自然中的一部分,人类的过度自大,对自然毫无敬畏之心肆意破坏自然终将得到命运的反噬。爱护空气、水、阳光、打造绿色生态,与自然和谐共生,拥有完美绿色的栖息地,已经成为二十一世纪人类的重要课题。一一花语

  

  性本爱丘山|花语
  我一直渴望有一个能种花草还能种菜的小院,就像小时候在大同湖姥姥家,夏天的瓜架上吊着黄瓜豆角,篱笆墙上歇着好看的蜻蜓和蝴蝶。这一天再次来临,是在2017年五月,我从北京某地产公司离职,怀揣着对自由和艺术的向往,奔向全世界最赋盛名的艺术集散地一一中国宋庄!在北京通州宋庄小堡,“中国宋庄”这四个字被略去了省份,带着汉语拼音,直接将人们的视线拉进一个聚集着数以万计的画家、诗人作家、自由音乐人的精神乌托邦!
  我租住的院子在宋庄北寺村,一个买菜都能碰到数个诗人,掉几片树叶都能砸到数个画家的村落。尽管北寺村的主干道就像被日本鬼子炸了三回,并且有人用油漆在地上写着大大的SB,依然不能阻止热爱艺术的人们奔向这里。我租住北寺最重要的原因是因为当时,北寺的房租较便宜。
  院子很荒。蓝色的铁门,红灰相间的甬道一边通向画室,一边通向带着厨房卫生间卧室的客厅。院子里长着杂草,右手的蓝色挡板外,是一个蓝色翻斗垃圾厢。据说此院闲置很久,面北朝西,但我相信:我有能力和办法改造它!
  把浪漫落到实处最直接的办法,就是行动。2017年,从我搬进宋庄北寺开始,就着手对荒院的改造:为了遮盖院子外面垃圾厢的腐臭,我首先从附近一个诗人的院子里刨了不少薄荷种下,薄荷的生根能力极强,薄荷同时能吸附空气中的浊气。之后,我在院子里种下大量植物。丝瓜葫芦种在角落,黄瓜茄子种在大门附近,我学农民给黄瓜搭架子,我买来一根20多米长的水管,从厨房,绕远接水,曲线救国。
  初到宋庄移花接木
  5月的北京是最美的,但宋庄北寺村,荒凉的院子,除了杂草拍打着蓝色档板,就剩原租客遗弃在档板边的炉灰。天空拉扯着生锈的铁丝网,这里曾经种过某种爬藤植物,站在画室门口,一眼望去,红砖铺就通往大门细长的甬道之外,是槐树遒劲的枝杈构筑的天空。布谷鸟适时传来几声轻啼,喜鹊隔三差五站在蓝色档板上歌颂着我初来乍到的夏天。某日清晨,卖荷花的吆喝声,让我买了两盆荷花,之后是诗人潘漠子、于贞志挖来他们自家院子里的丝瓜苗。不多久,我就发现靠近邻居家的那侧角落,长了几棵喇叭花藤蔓,我找来木棍,牵牛花第二天就伸来触须抓住并攀爬,小心伺侯着,每日浇水,又从北寺村西的蔬菜大棚,买来数棵月季花,移栽到了地里,栀子花就在花盆里,开花时搬到室内,方便吮吸香气。网购的葫芦籽种下没多久就发芽了,又在院里种了黄瓜,茄子。没多久,牵牛藤开出紫红的喇叭花,我每天在微信圈播报开花的数目,丝瓜苗也顺着铁丝爬到高处,当夕阳透过瓜叶照在毛绒绒的葫芦娃上,夕光形成好看的斑驳,院子里充满了生机!那些年,我一直有发朋友圈记录生活的习惯,现在回看,2017,我的每一天都像电影。

  牵牛开成花海
  

  植物象主人一样激进
  
  

  自从发现牵牛花知道用触须抓住木棍,我就对植物开启了表扬模式!神奇就是从表扬开始的,我几乎每天都要表扬牵牛花:牵牛公主,你是最棒的!你太美了!好看极了!每天浇水,我都要说这几句,听了表扬的牵牛花,最多的时候,开到我数不过来,他们顺着我用铁丝牵的线,一直爬过邻居的房顶,在空中形成花海!同时,丝瓜,葫芦娃也开始在空中布道。我爬上买来的梯子,每天乐此不疲给丝瓜,葫芦娃搭架子,没多久,长长的甬道上空形成了丝瓜葫芦娃绿叶交叉形成的绿色花廊,垂下的丝瓜葫芦娃像灯盏,一盏一盏照亮夜空。院子里,红廖草与牵牛花交叉生长,从院门长到院子深处,好看极了。每一个牵牛花盛开的日子都像节日,所有进来参观的人,首先要向丝瓜葫芦娃低头,才能走到房门口。因为丝瓜藤葫芦藤太重,用铁丝搭的线已支撑不了丝瓜和葫芦娃的重量。于是绿廊越长越矮,绿意深浓的院落,吸引了更多鸽子喜鹊麻雀蜜蜂还有蝴蝶前来觅食。
  种向日葵
  我买来向日葵的种子,在院子一角,照H的形状种下,某个狂风暴雨的夜晚,我拿出数个脸盆,冲出屋子,扣在刚发芽的向日葵苗子上面,经过56天,向日葵终于开花。由于没经验,种的太浅,向日葵东倒西歪站不直,我只好用竹杆加固,让他们挺起胸膛。H是当年吸引我拿起画笔走进绘画圈的著名画家,毕业于央美油画系。
  艺术家们前来打卡
  由于丝瓜葫芦娃交叠形成的绿廊,由于长盛不衰的牵牛花,开如花海,由于向日葵金灿灿的托举每一个晨昏,还由于我做得一手好饭菜,花语宋庄的拈花居一下成了诗人画家音乐人策展人集体打卡的所在。那时,盘在空中的铁丝网,也成了各种吊盆植物的展场,悬挂的吊蓝,佛珠,长春藤垂吊的藤蔓,透过晨光显得更加生动有趣,而撒在院子里的太阳花也向阳而生长出各种娇艳。那时,诗人伊蕾、赵丽华、安琪、牧野、孤城、格式、姜博瀚、李川等众诗人结伴来过,诗人安琪格式等曾在院子小住,音乐人吴强吴浩宇张浅潜李长江等前来拈花居弹唱,策展人画家王轶琼蓝京华韦宏山何继朱学文等来此把盏言欢。2017年5月至2019年6月,拈花居曾是宋庄北寺一道亮丽的风景线。策展人蓝京华曾评:花语的拈花居,是宋庄最美小院!
  万物有灵
  只要你认真观察就会发现,每种植物都有自己的个性。比如荷花早上八点之前,花瓣是合拢的。太阳出来之后荷花才盛开,下午四点之后,又会城门紧闭。由于花花草草经常得到主人的表扬,院子里的空心菜也把自己当成爬藤植物,它们呈螺旋状绕着铁丝攀爬,拒绝开花,拒绝苍老!丝瓜贴心的把藤蔓弯向窗角,向屋内打探,向日葵第二年又生出新芽,健康茁壮。自然与栖居的关系就像饮食男女,你爱自然,精心打造,必收获浪漫至极的风景,在风情之上,洗心惹眼!
  我本质上是个追求完美,希望将每件小事都做到极致的人,我的园子,各种植物争奇斗艳,得益于我的辛苦护卫,我每天忍着蚊子的虰咬,在给他们搭架子,杀虫,浇水。以我的耐心和智慧,打理着美好的生活,我顺从了我的心意,拈花惹草写诗画画,我想,这大约就是传说中的幸福。

  花语画作:
   花语(北京):诗人、画家、策展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诗画艺术同盟会长,参加诗刊社第27届青春诗会,曾获国家诗人地理访谈奖、十佳华语诗人奖、第三届中国长诗奖、第四届海子诗歌奖.提名奖、首届海燕诗歌奖、《现代青年》年度十佳诗人奖、《安徽诗人》《山东诗人》《西北军事文学》年度优秀诗人奖。入选2013中国好诗榜,2001至2010中国网络十佳诗人奖、2004诗歌报年度诗人奖、著有诗集《没有人知道我风沙满袖》等三部,诗集《假如拒绝一直停在刀上》获2025十佳华语诗集奖。多次参加国内大型联展,打造诗画十佳•女诗人艺术展/中国女诗人画家走进新时代品牌,策划中国女诗人画家走进云南师范大学,中国女诗人画家走进佳县,以及秘境十二背后.水彩艺术展等多个大型活动,2021在北京举办首次个人画展。

  特邀女诗人艺术家.安琪
  诗歌+随笔+绘画:

  

  安琪诗歌:程海(12首)

  绿裙子
  ——给暖玉

  你腾出绿裙子的一角让我坐在上面
  就像你腾出你的爱、你宽和的微笑
  你如你名
  温暖、温润,你在的时候
  我便觉得我画油画有了底气
  有了未来

  为了保护我浅灰仔裤不致沾染草甸
  的水气,我选择坐在你的绿裙子上
  你说,坐吧
  当我回看照片,感动弥漫我的眼眶
  如此自然的行为渗透在日常的点滴
  我想象过有一种情谊
  就该如此
  本该如此

  暖玉
  你的绿裙子铺展在草甸上
  凤凰花坐了上去,星光坐了上去
  那弯新生的月牙儿,坐了上去
  今晚我要连夜制作一条绿裙子
  诗的绿裙子
  天亮后请你坐上去……

  2026-5-20,程海保尔假日酒店

  金刚经
  ——给海男

  我从一场噩梦醒来时
  你的朋友圈已住进了诸佛菩萨
  那是你每天早上的功课

  新的一天从海男请来的菩萨开始
  新的一天从海男的意识流写作开始

  那个缠着我面露凶光指责我诗作的人
  那个十年未见突然闯进珠宝店里连杀七人
  的人,就让他们留在梦里
  我不闭眼
  我不再睡,他们,就不会再来吓唬我
  我看见海男的菩萨心就安了
  我播放《金刚经》胆就大了
  这是永胜
  一个有力量的地方
  这是永胜
  一个诞生海男的地方
  我忆起金沙江大桥红色的钢梁、钢索
  一座神幻的桥,仿佛要通往世界尽头

  “不,过了金沙江大桥
  就是我亲爱的故乡永胜
  我青春萌动、爱情萌芽的地方
  我迄今写作的内力之源……”

  我听到海男如是说。

  2026-5-21,程海保尔假日酒店

  程海保尔

  高原上的湖泊
  离天更近,所承担的使命亦更重
  作为滇省九大高原湖泊之一
  程海以其水域盛产螺旋藻而令世人瞩目
  这份巨大的荣耀中国独此一份
  全球也仅有三地,另有两地一在墨西哥的
  托克克湖,一在非洲的乍得湖(此湖已近
  枯竭)。至于螺旋藻的功用
  70岁的谭国仁将以其长期食用后的
  身体素质告诉你

  那一天在会议室,我们亲见他长达
  四个半小时的发言,记忆超群
  声音铿锵
  激情饱满
  当比他年轻二三十岁的我们不得不
  数次离席,谭总却稳如泰山
  全程不曾喝一口水
  不曾起一次身,这是真正的现身说法
  借用庞德所言——

  “花甲之年我依然茁壮如后生”

  2026-5-21,程海保尔假日酒店

  程海之晨

  一夜酣眠后
  程海醒了,慵懒的程海还在赖床
  就迎来叽叽喳喳的我们

  把彩虹穿在身上的姑娘们
  在柔软的晨光中大步迈向程海
  她们要赶在去往拜佛山前再来看看程海
  她们看过程海的暮色
  就该来看看程海的黎明

  每一分钟的程海
  都是不一样的程海,不一样的光
  不一样的风,不一样的水中诸物
  的游动
  生成了不一样的水波

  肉眼可见的水的波纹
  微妙书写着程海诗篇

  仅隔一日
  芦苇又长高几分,已经高过我们的头了
  已经高过水蚊嗡嗡的鸣叫了
  在程海保尔谭总的讲解中我们获悉
  程海乃全球三大生长螺旋藻的水域
  (另两个在墨西哥和非洲)
  我们望向程海,试图一窥螺旋藻真容
  但这是何等的奢望
  螺旋藻乃神物,不是你想见就能见到

  程海之晨
  大地重新出生,阳光跑了1.5亿公里
  来与它相聚。越来越热烈的手
  越来越热烈的我们的它们的手
  握在了一起……

  2026-5-22,程海保尔假日酒店

  拜佛台

  谁能想到
  海拔3300米的山巅
  竟然藏着万亩高原草甸

  草甸上长出了一片原始森林
  长出了绿绒蒿、报春花、龙胆、杜鹃
  长出了红景天、塔黄、马先蒿、乌头
  雪兔子、高寒水韭,乃至狼毒花
  这些海男笔下呼之即来的植物们是她的
  梦幻亲人,给予她蓬勃生长的神秘力量

  只讲拜佛台草甸的植物之美是不够的
  需要讲的还有通往拜佛台的坎坷再坎坷
  起初水泥路,后来泥土路,再后来
  再也没有路
  通往拜佛台的路是程海保尔谭总闯出来的
  其实世上本没有路
  有人想要有路,就有路了

  当我们在两个小时的颠簸之后
  来到拜佛台,环绕着这一片高山草甸的
  是连绵连绵的群山,它们
  每一座都像躺着的佛菩萨
  天和地之间所能见到的就是山和水
  人
  肉眼难见。在拜佛台我脑中涌出了
  一句话——

  是人类需要自然
  而不是自然需要人类

  2026-5-23,程海保尔假日酒店

  星湖乐队
  ——给谭应宏和他的小伙伴们

  为我们带来一场青春的迷醉
  所有的歌都在召唤青春回返
  也许
  青春从来就不曾在我们身上死去
  它一直活着
  躯体衰老时,它依旧青春

  为我们摇滚,为我们狂欢
  程海,星湖;星湖,程海
  你们的出生地、成长地
  我们的暂住地
  一生中的七个夜晚
  我们和程海一起呼吸,一起
  培育,爱的螺旋藻

  为我们喊出心里的痛和迷惘
  喊出悲伤和狂喜,当我们回馈
  你们以诗,以舞
  那是你我永远不想老去的心
  在碰撞、在诉说
  永远要这样啊,永远!

  2026-5-26,程海保尔假日酒店

  一湖云

  走出咖啡屋时回头一望
  见到屋名:一湖云

  湖乃程海,咖啡屋临湖而建
  我们在湖边闲聊,啜饮咖啡
  橄榄汁
  任一湖风吹乱我们的眼神和
  心事,看一天空云栖居于湖

  这是不再重回的下午
  这是不再重回的我们

  每一次相聚都是开始
  人还是这些人
  人不是这些人

  每一次相聚都新鲜如陌生
  人还是这些人
  人不是这些人

  一湖云
  一群我们

  一群我们看着一湖云
  一群我们看着一程海湖一程海云

  2026-5-29,北京

  程海

  程海有螺旋藻
  螺旋藻有保尔

  2026-5-30,北京

  螺旋藻与虾青素

  你带着安眠药来到程海
  安眠药是特别难买的药,你要省着用

  第一晚
  你舍不得吃安眠药,然后你做了一个
  恶梦,很恶很恶的梦,凌晨你被恶梦
  惊醒,刷到海男朋友圈晨起第一帖的
  佛菩萨
  你,写了一首诗

  第二晚,你熬到夜晚十二点睡意
  全无,你只好起床,吞服安眠药
  这种名为艾司唑仑片的药药效极慢
  总是在服用一个小时后才生效

  第三天,程海保尔给你们发了一袋螺旋藻
  两瓶虾青素,你早上四粒螺旋藻,中午一粒
  虾青素,你抱着
  增强免疫力的心态却意外发现它们管治失眠
  这一晚,十一点多你即睡意翻滚,安然入眠

  时至今日
  你已离不开螺旋藻、虾青素,你的睡眠
  已离不开螺旋藻、虾青素……

  2026-5-30,北京

  一个消息

  在程海
  黑色的蛇像黑色的消息蹿了出来
  你率先看到它
  你说:跑

  心猛烈地跳动
  汗毛竖了起来
  我头皮发麻楞了一秒
  就被你拉着跑

  幸好蛇没有追上来
  我对你说,如果蛇追上来
  我们要用蛇形的方式而非
  直线的方式跑这是小时候
  我的妈妈告诉我的
  因为
  蛇最善于直线飞蹿
  曲线的话
  它的身子太长,扭不过来

  真的吗你惊奇地问
  我也不知真的假的万幸我迄今
  未曾被蛇追跑,而那消息,那黑色
  的消息,也许也不是真的

  2026-5-31,北京

  凤凰花

  那些凤凰花,那些烈焰,那些红唇

  那些写在夏日天空的红字,那些诗句
  这一刻,都被你读到,一场永不谢幕
  的激情之舞正在程海湖畔上演
  你闯了进去
  你也有一身不想熄灭的火!

  2026-6-1,北京

  在程海湖畔

  高原的湖
  喜欢把自己叫作海而其实湖就是湖
  海就是海,湖和海之间,隔着一段
  腥味的距离
  那天在程海湖畔我没有闻到海腥味
  但看到了程海把细线一根根推向我
  我有了回到故乡的感觉
  故乡的海
  当我站在你面前,你使出全身力气
  把细线一根根推向我的样子我记得
  你腥味十足的语言,我也记得……

  2026-6-2,北京

  

  随笔自然与栖息
  感言

  坦白说,如果把我丢到纯粹只有自然没有人类的地方譬如大草原、大沙漠、大戈壁、大海洋……里,我是绝不答应的,虽然那个自然很壮阔很震撼很世外桃源很摄人心魄,我也是绝不敢去那里呆的。我想要的栖居于自然是有条件的,它必须有现代人类生存所必不可少的房子、水电、卫生间、网络,有同伴,有安全保障,有医疗设施,也就是,在现代化的城市中布置进自然元素,比如公园、绿地、林荫大道,这种自然的栖居是可以的,当然也是很舒适的。本质上我已经不是自然人了,我是社会人。不知是该欢喜还是悲伤。

  我感觉我进化得过头了

  安琪

  “湖水可以当药,青山可以健脾。逍遥林莽,欹枕岩壑,便不知省却多少参苓丸子矣。”在袁枚笔下,大自然就是万能的医生,可疗治众多疾病。对山水自然的喜爱早已渗透进中国文人的骨子里,陶渊明在《归园田居》所表达的“久在樊笼里,复得返自然”可以代表大多数文人的心境。但我经常在想,如果真把你放在自然里,就是那种没有建筑物,纯粹自然的自然,你能存活吗?答案恐怕是:不能。
  人,毕竟已经是社会化的动物,不是真正的动物,不能像鸟,把巢筑在树上,不能像老虎,找一处密林或洞穴栖居,人,必须建一座能遮风挡雨的房子,方能安歇。人还得有衣服,而谁见过动物们穿衣呢?更主要的,人必须一日三餐,你得挣到一日三餐的钱,你还得买到相应的米粮、蔬菜、鱼肉等食材,还得烧火做饭,而动物,根本不需要这些,它们凭本事在大自然里自行觅食,因此,在远离人类居住环境的大自然里,动物们能存活,人,不能。
  文人们所有的对自然的美誉和向往,其实都建立在己身拥有能存活的物质条件的前提下,自然是他们建构的精神空间,让他们在尘世的烦劳之外有一个乌托邦式的想象去处。当然,他们也可以暂时放下尘世的俗务,到所谓的自然去歇息一阵、逃避一阵,但那个自然,也必须有能保证他们生存下去的吃和住。自然,其实已对人类关闭了大门,在人类从动物进化到人以后。也可以说,在人类从动物退化到人以后。在生存能力上,人其实不如动物,幸好人的智力高于动物,不然估计人类早早就灭绝了。
  梭罗曾经尝试着回到自然生活,于是在瓦尔登湖畔造了一座小木屋,独自生活了两年,写了一本被视为自然文学经典的《瓦尔登湖》,书中详细记录了与瓦尔登湖有关的湖水、鸟兽,以及四季的变化,抒发了对自然、对人类自身的思考。饶是瓦尔登湖多么地好,梭罗也只能独居两年,便融入了人类生活,可见,人类是很难脱离同类而生活的。
  不知是不是因为我进化得过头了,我总体上更喜欢热闹熙攘的人间,我爱人间烟火气远大于自然。说起来有点惭愧,这好像有点不够高雅,不够超凡脱俗。疫情封控三年解禁后,我第一次出门,在机场见到人头攒动我的眼眶不由得湿了,这才是人间应该有的模样!在高山、草原、沙漠、戈壁面前我也会感动、激动,但我从来不会萌生留在此地过夜的念想,在帐篷、蒙古包和宾馆之间,我的选择永远是宾馆。前二者尽管浪漫、接地气,但潮湿而不便(半夜上个厕所都不便),更何况万一来条蛇或来只熊,那该多么恐怖。是的,我对自然更多敬畏,你永远不知道不说话的自然和动植物会对你做些什么。我希望自己隐身于人间、于众人之中,做那个安静、不起眼的我。
  中国女诗人画家团队的姐妹们几乎都喜欢大自然,标志之一就是,对植物了如指掌,能轻易地叫出每一种花、每一棵树的名字,并且写进她们的诗中,我很羞愧自己对植物等同盲人,只能用花和树来指认各个不同的花和树。好在现在手机上有“形色”软件可以随时随地帮你辨别花草,即便如此,我也经常是一边辨别一边遗忘。据说草原上所有的花都叫格桑花,那真是一个漂亮的命名,我多么希望全世界的花都叫格桑花啊!

  2026-6-5,北京

  安琪画作:

   安琪(北京):本名黄江嫔,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诗歌学会常务理事。《诗刊》社“新世纪十佳青年女诗人”。曾参加《诗刊》社第16届青春诗会、第10届青春回眸。曾就读于鲁迅文学院第19届高研班。合作或独立主编有《第三说》《中间代诗全集》《北漂诗篇》和《卧夫诗选》。出版诗集《极地之境》《美学诊所》《万物奔腾》《未完成》《秘境之旅:内蒙古诗篇》《你无法模仿我的生活》及随笔集《女性主义者笔记》《人间书话》(第一、第二辑)等。曾获柔刚诗歌奖,《诗刊》社中国诗歌网年度十佳诗人、年度十佳诗集奖,《北京文学》《文学港》优秀作品奖等。

  特邀女诗人艺术家.施施然
  诗歌+随笔+绘画:

  

  施施然诗歌:

  走出永胜

  几株高大凤凰树横在路边
  火红的激情点燃滇西北的天空
  我们停下来,在心里说出:
  这是海男的故乡
  草坡下,程海湖波光追着波光
  白色闪电首尾相连。黛山后
  金沙江水汹涌地拍向崖岸

  十六岁,她在水电局当打字员
  内心像飞腾的小鸟
  期待着邮递员的自行车铃
  那时也曾在此停步,伸手摘下
  最鲜艳的那朵凤凰花
  但更多时候,她目光迷离
  沉浸在不确定的事物中

  后来,她沿黄河走了很远
  从黑麋鹿的原始丛林
  走向无限旋转的音符之上
  一种关于女性的尖锐
  穿透北亚热带明亮的光线
  落进书店新进的诗集

  此刻,她站在高处沉默不语
  消散的记忆,正在悄悄聚集

  2026.6.10

  程海毛家湾

  在凤凰山北麓,我捡到一截
  几百年前的木头
  毛太华走后,断掉的树枝留在这里
  慢慢变黑,硬成一小块铁

  青瓦白墙,在原地继续矗立
  屋角的残瓦听到过寒鸦的恸哭
  与村庄缓慢心跳相伴随的
  是路旁一排闲坐的老人

  他们都是毛氏后人
  朴素的脸上,纹络清晰
  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

  当他们谈到,有人从韶山来
  对着老墙流泪。在边屯博物馆
  认出玻璃橱里曾祖的烟斗
  空气瞬间凝重,更多人围拢过来
  仿佛一幅上世纪的木刻版画
  被灌入了灵魂

  2026.6.10

  河口村

  沿着河岸线走进被遗忘的寂静
  这里是茶马古道的一次停顿
  夕阳挂在状元寺的飞檐上
  你笑着说,这是旧时代的缩影

  赶集的人,多数散去了
  留下戴粉红防晒帽的老阿妈
  清点水桶内仅剩的白条鱼
  她磨的嫩豆腐早早卖光
  是离乡上学的孩子们
  埋藏最深的念想

  星湖,凤羽,季官,马军
  我在河口看见的所有村名
  都在雅致的古风里吹
  竟胜过京城一带

  2026.6.9

  香面水

  散步在程海湖边
  湖水轻轻涌动,像在思考
  湖底的碱意诱使水
  从绿中泛出透明的蓝

  在另一个实验室中
  我伸手采撷螺旋藻
  手指搅动在香面水的游离中
  在无中,打捞着
  熵增的水面使人仿佛
  来到一个无限收获的节日
  ——只有在搅动中
  一些具体事物,才会出现

  一年中大多数时间
  我的安睡,来自这天然的提取物
  梦中我螺旋式上升
  学习进入另一种水

  2026.6.9

  狠毒花

  远离烟火的地方适合冥想。比如
  程海拜佛台。强光在三千米海拔
  放下的软刀,切断了尘埃

  我们乘坐皮卡艰难爬升
  风掀动青草,漫山坡翻转
  高原的雨水困在悬停的云垛中

  在起飞的边界线上,站立着
  那株有毒的植物。绿色花苞
  开出的却是黄色的球体
  克制与释放,同时呈现

  干燥的崖壁,狼一样凶狠的环境
  求生本能使你分泌出对抗的毒性
  如铁器交鸣。但转脸
  又为受伤的人掏出整个胸膛

  一个矛盾体。混合匪气与忠诚
  说混账话,流滚烫的血

  2026.6.8

  

  随笔|自然与栖居
  施施然
  生活在城市里的现代人,每天两点一线穿梭于单位办公楼与家居楼之间,电脑、手机、地铁和汽车尾气环绕其中。你有多久没和大自然独处了?我的近邻是医科大学的一对教授夫妇,平时除了忙工作,寒暑假期还得帮忙带刚降生的小孙子,据那位温婉的女主人讲,她已经四五年没有真正地离开家,走进久违的乡野自然,呼吸饱含泥土与草叶清香的空气了,有时候连做梦,都会飞到陌生的山灵水秀的地方。我相信她说的。人,与大自然亲近是与生俱来的自然属性,有时候不需要很多,就只是安静地待在那里,听风穿过林梢,看云从山的这头飘到那头,耳旁蜂蝶嗡鸣翩迁,灵魂便能得到最大的满足与安慰。
  可现在,人的时间,都碎成互联网纵横的数字网格了。手机屏幕一亮,魂魄就被勾进各种无意义的琐碎里。日子变成从一个小场景跳进另一个人的小场景,现实感像是AI制作的绘画作品,颜色艳丽,轮廓清晰,可就是感觉不到真实的生命力。有时我甚至怀疑自己的思想都被手机里自带的监控与算法摄去,有好几次,我脑子里刚想到某一件事,或某个东西,下一秒,打开微信视频号,第一个推送的竟就是前一秒所想!或许,不知不觉中我们已经在某种程度上达到了人机合一,只是占比尚小,但不久的将来,人类大脑和躯体的健康与模式,以及现实社会的AI化,必然会发生更加翻天覆地的变化,那将是连马斯克也无法预测的未来。
  那么,我对这一前景的到来期待吗?不期待。也不反对。人类发展变革的大潮漫卷整个地球,谁都无法置身事外,也对抗不了,只能顺应其中。但我们可以选择或创造自己喜欢的、更适宜的生存方式,比如,维护和培育自然界中的一切,珍惜水源,种植树木花草,爱护动物与鸟类,多与自然环境亲近,让身体在东南亚遮天蔽日的阔叶林与乡间起伏的田野松弛下来,让精神在怒江和高黎贡山的奔腾与神性中得到滋养。高原之上的程海湖以螺旋藻提升我们身体的酸碱平衡,松阳陈家铺的负氧离子加深着我们的睡眠。每个人都是一个会呼吸的容器,装得进滋养我们的美好事物,才能将消耗我们的事物置换并清除出去。
  十八世纪的浪漫主义诗人荷尔德林在诗歌中提出“人,诗意地栖居在大地”,后在二十世纪被海德格尔发扬光大。海德格尔认为栖居的根本特征是空间的筑造,但空间的作用不仅是“保护”,还要有舒适美化的诗意营造。他把栖居理解为保存四重整体:大地、天空、诸神与终有一死的人。认为真正的居住,不是把人圈进钢筋水泥的建筑物,而是让所住之地成为万物得以自在生长的所在。
  因而,个人的栖居环境在多大程度上被自然万物所包围,也就成为人们心向往之的衡量标准。但走进大自然说来容易,实现起来却有些难度。多数人的学习、工作与生活节奏,被城市的既定规则牵制着,包括我,以往所有生活经验都来自城市,想要率性地奔跑于大自然中,除了多找机会走进山野,高原、湖泊、大海,更多的日子里,还是着力将居住环境多布置一些绿植花草,有了“小自然”的陪伴,一颗诗心方能安住进日常生活之中。

  施施然画作:

   施施然(河北):本名袁诗萍,诗人,画家,中国作家协会会员,河北省美术家协会会员,美术专业毕业,主编《中国女诗人诗选》。曾获中国十大女诗人奖、河北省文艺振兴奖、中国长诗奖,入选河北文学榜等。出版诗集《隐身飞行》《唯有黑暗使灵魂溢出》《走在民国的街道上》等5部,作品被译介到英、美、俄、日、罗马尼亚、埃及、沙特等多国报刊,画作多次参展或被购买收藏。

  特邀女诗人艺术家.三色堇
  诗歌+随笔+绘画:

  

  三色堇:程海叙事(组诗)

  火草衣

  在边屯文化博物馆,我用目光搜寻着
  一件又一件火草衣的过往
  尽管,它们的肩膀上落满了灰尘
  它们的袖口露出了被磨得发白的旧时光

  我仍然能感受到当年的巧阿婆
  那双干瘦的大手轻轻撕下火草叶
  最柔软的白绒时
  那一份急不可耐的心情
  然后是晒绒,搓线,捻线,经纬慢织
  每一道工序,都在不疾不徐,
  不慌不忙中进行着

  她们将凛冽山风、山间雨露、朝夕晨昏
  一寸寸,一缕缕,细密编织进单衣薄衫里
  才得以护住屯边人的骨血
  使他们的手艺,得以百年不朽

  所有厚重的历史,从来不是靠锦衣华服
  一件火草衣,也不足以显露其中的奥秘
  但足以让一个行吟的诗人,陷进一朵凤凰花的修辞里

  凤凰花

  风掠过程海湖的水面时
  红狐狸一样的花骨朵,便沿着漫长的
  海岸线,依次醒来

  湖水清澈得像
  被一只鸟鸣啄开的瓦蓝天空
  云影沉在水底
  枝桠间的火凤凰,把山野中散漫的草木
  当做久违的亲戚

  不必问花期长短
  每一朵花都有自己的秘密,像吹过湖面的风
  让万物在大地上起死回生
  它们落下来时,是否会像火把一样
  掠过我苍凉的头顶?

  在山水相间的地方
  它们挤瘦了程海模棱两可的面孔
  在一阵风与另一阵风之间
  花香醉成了湖水
  而我在湖边的风中望了望了自己的身影

  狼毒花

  在西山草甸的拜佛台
  在海拔三千多米的西南山顶上
  青草向天边无休止蔓延
  遍地丛生的狼毒花,让我一个画画的人
  忘记了它本该拥有的毒性

  一时分不清草甸上的牛羊
  它们是如何分辨这些深藏不露的物种
  它们老实的嗅觉与蹄掌
  会不会在鲜艳无比的花朵前一再沦陷?

  如果有一天
  我也被一些外部好看的事物所迷惑
  或被几个柔美的句子欺骗了
  那我该以什么样的方式写出我曾拥有的
  一首真实的存在之诗

  红球藻

  在程海,初见红球藻
  我认真俯身察看它们生长的过程
  发现这些藻类植物,开始的时候是绿色的
  然后是黄色

  最终变成了红色,在蒸腾的天气中
  或者,在透明的玻璃管道里
  淬炼出凤凰花的颜色,红嘴雀的颜色,铁匠铺炉火的颜色
  它们在一次次的流动中,经历了巨大的蜕变

  我注意到,在程海,红球藻又经过了
  多道工序的引流
  完成了它们一次又一次不拖泥带水的新生
  每一次,它们都赐予我惊奇
   香面水
  清风吹过湖面,我又一次掏出手机
  拍下这些不可思议的画面
  水光,忽上忽下
  它们在与人共情,与光共舞

  每一个瞬间,都在用由青变蓝的水华
  勇敢地拥抱着太阳之子
  仿佛那些浮游的藻体,不是自己的
  任由它们在碱性的时光里
  搅动着整个程海湖

  它们把春天揉成细粉,撒在水面上
  把体内的清香,一层层蔓延开来
  成为人们所说的香面水
  如果我不靠近它们,红球藻就不会在我的诗里
  活得风生水起

  夹竹桃

  大片的夹竹桃花
  在程海岸边
  在星湖乐队的电子打击乐中
  显得分外亢奋
  粉色的花朵给生活注入了鲜明的实质

  在它的眼里。一切都在燃烧
  等风掠过青碧的长叶时
  整片的夹竹桃林就像巨嘴鸟的翅膀
  整个世界都在翩舞

  每天清晨我路过这里时
  像木匠路过森林
  收藏家邂逅难得的珍宝
  眼里的光覆盖了整片程海小镇

  我不惧怕它热烈而危险的气息
  不惧怕它含有强心苷隐秘的毒素
  一岸繁花,熟悉我的脚步声
  它替我挤走了内心的暗夜

  

  随笔|终南草堂:于山水间栖居
  三色堇

  从大峪口踏入终南山的怀抱,尘世的喧嚣便被层层青山骤然隔绝。沿着大峪河清浅的流水蜿蜒上溯十余里,越过碧波荡漾的大峪水库,途经古朴静立的五里庙、十里庙,在秦岭叠翠相拥的深处,隐匿于西翠花山谷尽头、海拔一千五百米山崖之下的终南草堂,终于悄然入目。

  这一方山野栖居地,早已褪去千年岁月的浮华,不复王维当年隐居的旧貌,却完整留存了终南山最本真的自然风骨与栖居诗意。群山为屏,幽谷为榻,潺潺溪流绕谷而行,昼夜轻唱山野清曲。春日的野花漫铺向阳坡地,白的、黄的、紫的,星星点点、层层簇簇,如云絮坠落青山,肆意舒展自然的野趣。简易的柴门半掩于清风竹影间,青竹丛生、枝叶婆娑,沙沙声响是山林最温柔的私语。数间茅顶木屋错落静卧山坳,褐色土墙浸润着山野的晨露与月光,墙根整齐垛着风干的木柴,烟火气息恬淡绵长。四面青山叠绿,草木葳蕤,空山静谧,万物从容,目之所及的一切,都精准诠释着比尔·波特《空谷幽兰》中,隐于山野、归于自然的极致美意,是尘世最难得的自然栖居秘境。

  暮晚山风微凉,携着草木与山泉的清润气息漫遍山谷。我们循着山野小径,在一位修士的指引下缓步走入草堂小院。院落清幽无尘,天光柔和洒落,人影静静错落。修士轻声言说,此间常驻之人,有潜心辟谷、修身悟道的隐士,有静坐禅修、静心悟道的僧人,亦有奔赴深山、暂避尘嚣、寻一份心安的四方旅人。

  他们眼底皆是山河沉淀的淡泊,神色安然,心性通透,不执浮华、不恋喧嚣。这般与山水共生、与自然相融的松弛姿态,让人深深倾慕岁月的清宁与生命的和谐,心底澄澈安宁,欢喜之意自然滋生。世人穷尽一生追寻安稳归宿,殊不知真正的安稳,从不是繁华广厦,而是身处山野、心归自然,与草木为伴、与山水为邻。

  终南山自古便是文人隐士的栖居之地,而终南草堂,更是千年以来文人墨客寄情山水、题咏抒怀的精神原乡。唐代王维于此参悟山水真谛,写下“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的千古绝句,道尽随遇而安、与自然共生的闲适心境;北宋梅泽凭栏观山,留下“谢屐自忘登览倦,草堂终日凭栏杆”的诗句,诉说着沉醉山野、不愿归去的眷恋。

  缓步走入茅屋,一室清宁,草木清香萦绕周身。一位挽着素雅发髻的女子,素面无尘、眉眼温婉,正静坐炉前烹煮松针茶。取自深山老林的青松针叶,吸纳了终南山的日月精华、云雾雨露,经山泉淬炼、文火慢煮,独特的清冽茶香袅袅弥漫,填满茅屋的每一寸角落。

  我静坐木凳,捧一盏清茶,鼻尖揽茶香,耳畔听泉鸣。窗外溪水叮咚,草木轻摇,山风低吟,万物自在生长、自在安宁。煮茶女子安居深山,不逐名利、不慕繁华,以山野为家,以时光为伴,静静放牧流年,安放本心。她眼底的清纯澄澈如山间泉水,干净得让人心生温柔。我总愿相信,这山谷间的萋萋芦苇、四时花草,春日翩飞的粉蝶,夏时振翅的蜻蜓,秋日翩跹的飞鸟,山间四时生灵,皆是她朝夕相伴的旧友。

  栖身终南草堂,方知自然最是疗愈人心。这里没有车马喧嚣,没有人情纷扰,连林间鸟鸣都褪去了俗世的聒噪,化作最朴素、最动人的山野韵律。流水入梦,白云入怀,清风入袖,人心与山野相融,肉身与自然共生,无需刻意求索,便自然而然坠入深邃静谧的诗意之境,寻得身心最好的栖居。

    小院静寂清幽,静得能清晰听见黄叶离枝、落叶坠地的轻响。在此,我遇见了一位自江西远道而来的清秀少年,少年斯文儒雅、眉眼澄澈,因慕终南山水、慕名草堂清境,奔赴深山问道栖心。我看着单薄清瘦的他,难免心生感慨,怕年少心性难耐深山的清寂、山居的简朴。

  少年却淡然浅笑,言语通透。他说一同前来的三位友人,终究不习惯山野粗茶淡饭、质朴土炕,耐不住空山无人的清冷,已然返程都市,而他却在此安然居住半月有余。每日追随师傅晨起劈柴、山间运水、小院种菜、洗衣劳作,日暮静坐打坐、静心修心,日日忙碌却内心充盈。

  看似清贫寡淡的山居日常,远离了都市的灯红酒绿、浮华虚荣,剥离了人心的贪婪浮躁、攀比执念,却让他寻得了久违的安宁与归属感。原来人生最大的幸福,从不是物质的丰盈,而是身心的安顿。远离喧嚣,归赴自然,守一方清宁,便是人间最好的栖居。

  贪恋这份山野清欢,我们决意留宿草堂,夜宿深山,与青山流水为伴,与清风明月为邻,感受朝观青山雾、夜听山风声的纯粹美好。入夜,终南山月朗星稀,万里清辉遍洒幽谷山林。空山寂寂,晚风徐徐,轻柔得如同山神绵长舒缓的呼吸。夜色沉静,万物安眠,林间小兽蹑足穿梭,枝叶轻颤,虫鸣细碎轻柔,所有细微的山野声响,都化作最温柔的催眠曲,抚平所有疲惫与浮躁,伴我安然入梦。

  一夜山居清梦安稳,晨起睁眼,眼底心间皆是山水柔情。梦境与现实相融,依旧是空山无人、水流花开、草木安然的惬意景致。一夜与自然相拥而眠,身心被山野清风、明月清泉彻底涤荡,通透轻盈,不染尘埃。

  次日正午,暖阳覆山,风清日朗。我们食一餐山野素味,一盘清脆土豆丝,一盘凉拌山野灰灰菜,一盘豆腐炖白菜,皆是山间自然生长的风物,无过多调味,尽是本真清甜。木甑蒸出的白米饭,裹挟着草木清香、烟火暖意,朴素的山野餐食,却让人食之安然、满心幸福,生出质朴纯粹的欢喜。

  回望身后,终南山层层叠翠,幽谷清风徐徐,草堂静立青山深处,依旧守着千年清宁,接纳每一颗渴望归真、渴望栖居的心灵。原来最好的人生,便是择一处山水清幽,居一方山野净土,与自然朝夕相伴,让肉身归山野,让灵魂归本心,在烟火清宁与山水诗意中,安然栖居。

  三色堇画作:

   三色堇(西安):本名郑萍,山东威海人,写诗,画画,现居西安。中国作家协会会员,陕西省文学院签约作家。陕西省美术家协会会员。获得“天马散文诗”奖”,“中国当代诗歌诗集奖”,“杰出诗人奖”,“《现代青年》”十佳诗人,”第五届华语诗歌春晚十佳华语诗人奖”,“前海诗歌大赛金奖”等多项。有作品散见于《人民文学》《北京文学》《上海文学》《诗刊》《诗歌月刊》《星星》等多种期刊。作品入选多种选本。出版诗集《南方的痕迹》《三色堇诗选》《背光而坐》,散文诗诗集《悸动》等。

  特邀女诗人艺术家.阿毛
  诗歌+随笔+绘画:

  阿毛:一湖波涛敬程海(8首)

  访拜佛台

  由皮卡、越野颠簸而上的
  拜佛台、云上草原
  点缀黄色狼毒花、紫色小雏菊
  铺满更多我们不知名的花朵、绿植

  头顶的蓝天白云
  四周的青松翠木
  远处湛蓝模式的天空中
  若隐若现的雪山

  ……被兴奋地储进每个人的手机
  “我不拍了。
  太多美片,也会选择困难!”
  而在拜佛台最高处的栖息
  也成为文艺大片的场休

  草原午餐之后的音乐
  摇滚!摇滚!
  在高山草甸的花绸上打滚!

  而轻微高反的四面默拜
  祈福了心中的阿弥陀佛
  胸口的平安扣

  返程中断断续续恢复的信号
  将早己编辑好的视频与九宫格
  延时发送

  2026年5月22日

  环湖程海

  你一定没想过,在高原
  有一种打开环湖的方式——
  火红凤凰花围绕的
  是一湖云、时而安静时而激荡的海水
  你也才知道,它有一个好听的名字
  凤凰花公路
  在此所有热烈的事物不是温度
  不是我们的衣装
  是每一颗朝圣自然的心

  当花瓣栖在她的发间、手掌
  和照片里
  当浪花追逐我们的脚趾
  “我幸福得想哭!”
  一边是青春的母语和方言
  一边是中年的蓝天和草甸

  我们都以为湖面巨大的暗色和清澈的绿色
  交界处是香面水
  其实它是白云巨大的投影
  而那一浪浪的白色
  不是湖浪
  是三个归乡者和一群朝圣者的心潮

  2026年5月23日

  诗画程海

  在凤凰花树栖息的
  不一定是凤凰
  但在凤凰花树下仰望的
  一定是凤
  “有凤来仪!”

  程海湖不一定是海
  但程海肯定是海
  它有大海的颜色与皮肤
  有大海的深邃与激情

  真奢侈啊!
  我们在初夏圈了一个海
  一个完整的、完美的海

  原乡、山海——
  千首万幅都诗画不尽

  2026年6月6日

  程海保尔

  读保尔的檐角、绿道
  过凤凰花公路
  看绵绵山、光茅山围屏的程海湖

  青绿深蓝渐变色的长裙
  携手青年绿茅、芦苇
  捧起蓝天白云的脸
  一湖波涛敬程海

  早安,程海!保尔!
  午安,程海!保尔!
  晚安,程海!保尔!
  ——一生中的七个朝暮
  只够我们写出
  生态自然、青春摇滚、抗氧年轻态
  的引言
  画出螺旋藻青绿水面之上
  的橄榄绿线条

  “它治好了我的失眠症!”
  ——保尔奇迹

  2026年6月8日

  神奇的螺旋藻

  “几粒绿色解救了夜晚一粒白色!”

  失眠症被治愈的几位诗人
  反复念叨的
  唱歌般念叨的
  螺旋藻
  出自丽江永胜、永胜程海、澄海保尔

  ——名符其实的保尔

  “现在晩上十一点就要睡觉,
  而此前凌晨两点双目还炯炯有神!”
  安琪如是说。

  想必,你也如中年的我们
  一样知道——
  睡眠大于天、大于地
  大于爱情、大于诗画

  “真的太神奇了!
  所以,螺旋藻大于一切!”

  2026年6月10日

  星湖乐队

  暮晚
  一支在湖畔揺滚经年的乐队
  在蓝色大厅
  在诗人海男的命名中
  重新出生——

  “星湖,程海的曾用名!”

  黄昏星下的湖水
  激情澎湃
  ——从此
  一个乐队拥有了出生地的乳名

  像一个人骤然
  回到青年回到童年
  像我被你唤作“珍珍”

  不是逝水年华的一个切片
  是什么又重新出生了一次
  不止是永胜程海
  不止是摇滚乐队
  还有芦苇,波浪
  青春和我们

  2026年6月10日

  程海镜头

  在湖畔,靠着芦苇
  望着湖水和天空
  吹着不知来处的风
  沐浴不言而喻的幸福

  早晨或傍晚的拜访
  像电影的首尾
  不断推远空镜头
  伸向无尽处

  我们、凤凰花
  和保尔的飞檐翘角、新开绿道
  同时接着了
  盛大阳光或浩瀚星空

  和一串串沉醉的脚步
  与一首首诗

  深情的叠声旁白一一
  真的,真的,美哭了!

  2026年6月12日

  毛姓村湾

  我一直对同姓倍感亲切
  想必到程海毛家湾也不会例外

  蓝花楹流量让位给
  火红凤凰花的时节
  我携着毛小村的毛氏基因
  寻访毛家湾的远祖

  老辈人说,自江西吉水龙城始
  同宗分支——
  有赴南,屯云南程海
  有往北,驻湖北沔阳
  是的,一笔写不出两个毛
  但边屯文化博物馆的谱牒迷宫
  隔着600年的时空
  我自然是看不懂、走不出

  但这不妨碍我
  在与凉亭闲坐的毛姓人合影时
  心中升起骄傲感

  通往毛氏宗祠的朝圣路
  阳光浩荡、毛体伟岸
  静穆中
  更见门阶前
  顶着蓝天的高山榕
  与铺满地面的黄金叶

  仅仅半小时
  我与歇凳上的小蚂蚁一样
  谦微、沉默
  我的毛小村与这的毛家湾
  也隔膜得如外姓他族

  轻声对毛家湾喊声故乡——
  “我的毛小啊!”

  2026年5月21日初稿,5月27日定稿

  

  随笔|阿毛:自然与栖居

  我们自出生以来,就睁着好奇的双眼,打量探究眼前的一切。早年蹒跚于自然之中,然后经历成长蜕变、一次次的风暴,获得丰富的人生经验与精彩的内心戏剧,这其间的阅读与行走,既是发现自然,认识自然,也是发现世界,遇见自己,与自然对话、自己对话的过程。
  而创作,让我们自自然然地把自然写入诗画之中。
  窝居都市,偏爱阳台、看得见风景的房间;客居山野,钟情于山水、着迷于我们在自然里的融入与投影。在大地行走,喜欢捧着露珠与花朵;在天空飞翔,想往拥着白云与星辰……这种种行迹都是我们与自然栖居的证明。自然山水中住着我们,我们的诗画里住着自然山水。
  这是我认定的诗意的栖居——
  住在自然里,也住在诗画中;住在诗画中,也是住在自然里。

  阿毛:我的自然诗学

  曾经,我是那个爱走两个极端的人。如果用颜色来比喻,不是黑与白,至少也是黑与红,没有或者极少有灰色过渡。曾经,我是那么热爱书斋,完全忘记了窗外的自然。
  曾经,我是一个相向游着的双鱼,就像我的星座一样,我是矛盾的。一向极其感性,直觉丰盈;一向极其理性,逻辑缜密。所以我会在滑向一个极端前,戛然而止,或迅速滑向另一处,却很少在两个极端的中间……
  曾经,我想我的曾经其实是沉湎于这种状态的:沉湎于矛盾体,反向学:上,或下;东,或西;南,或北;南极,或北极;天空,或大地……
  而很少在它们中间……
  曾经,我那么无视自然,整天在书斋里看着书,看着纸上的文字、远方,并不探究自然的奥秘。如今我满世界的观自然,带着人文和地理。我似乎在一瞬之间长大,一夜之间成熟。这么说,我好像是突然发现,并顿悟:自然在我的人生中,比任何时候都重要……
  我也好像是突然发现,以前我看的自然,多是文字里、文学里的自然,看的更多,记的更久的多是诗歌散文里的自然。以前我以为诗意的栖居其实就是在纸上,在爱人的怀抱里,在痴迷的梦境中……现在我才发现,自然就是在自然那里,在山水那里,在悬崖峭壁的褶皱处、在一望无际的水面上……它们在它们那里!温柔怀抱是它,咆哮雷声是它、汹涌波涛也是它……
  于是,我现在把自己亲历的自然,写入文字中,收录诗画里。比如我的地理诗集《看这里》、《公园记》,和另一系列地理诗歌《途中的美学》《国家地理》等。
  那些独自在海边和山间的日子,那些与天地、高山、大海对话的日子,与城市巷陌、田园乡野对话的日子,既是自我遇见,也是世界发现。
  原来,一切都在自然那里!我们所读、所写、所思、所想的一切,都在自然那里。
  现在,我在“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后面再加上写几册诗画,画若干山水。
  所以,我说自己无论做什么,都是在重新出发:从自然出发,从文字出发,回到自然里,回到文字里。
  我从来没像现在这样如此热爱自然。以前我从自然中来,看到大地呼啸亦无动于衷,见到鱼跳水面亦无动于衷。我只在乎我的内心!所有自然,在我这里都是内心戏!换句话说,我更多的是关心内心的自然,而不是外界的、他处的、人文的自然。而现在,一只小蚂蚁,一阵风,无论爬不爬上我的手腕,吹不动我的头发,我都关心它们。我似乎获得了它视角,我是它们,或者是它们的一部分。
  所以,现在自然,在我这里,就是和谐共生的。
  像冲突又和谐的撞色、严丝合缝的矛盾体……
  所以,自然于我,就是自自然然,自自然然的诗学!

  阿毛画作:

   阿毛(武汉):作家、诗人、画家。中国作家协会会员、武汉市文联专业作家、一级作家。2009-2010年度首都师范大学驻校诗人。曾参加爱荷华国际写作计划。主要作品有诗集《我的时光俪歌》《变奏》《玻璃器皿》《看这里》《像怀抱》《公园记》《她传记》等。作品入选多种文集、年鉴及读本。曾获华文青年诗人奖、2012·中国年度先锋诗歌奖、2018“年度十佳诗集奖”、2019年度十佳华语诗人、屈原文艺奖、湖北文学奖等多项诗歌奖。部分作品被译介到国外。

  特邀女诗人艺术家.暖玉
  诗歌+随笔+绘画:

  

  暖玉:远方客,别忘记归途(诗组)

  一
  西北偏南停留,那里叫程海
  水里滋生着某种群体
  以螺旋状态呈现,仿佛
  某种精神。你看

  凤凰树开满凤凰花,它们
  和五色梅、夹竹桃一起
  簇拥,沉在海里的
  翡翠。鲜红、粉韵、橘黄

  在傍晚、在音箱传出的
  音色里秀出舞步
  非凡且舒展、优美亦朴素
  仿佛山巅那抹飞翔的

  彩云。看高悬夜空的
  上弦月,嘴角抖出瑞语
  远方客呀,请忘记
  归途,留在程海暮色里

  二
  记住一段历史,也就记住
  昨天。屯边戍边
  那些记住金陵、中原
  记住地标、疆域的

  符号,成为他留人裙摆和
  剑锋之上不可更改的
  标记。他们固守雕在砖瓦上的

  龙子们,从屋檐起跳
  朝向来时路。你看经纬交织
  在梭子无法摆脱的

  力量间编织家乡之网。这里
  有碑帖、青铜
  陶瓷,也有财神、关公

  宗祠。那些刻在石壁石门的
  文字,鲜活且深沉
  仿佛隔世之眸,只为注视

  三
  谁从远古而来,成为“远方客”
  并用螺旋放逐自己。而它
  一再隐藏踪迹
  令程海敞开怀抱,簇拥

  六月某一时刻。你从远古走来
  神秘了几十亿年。如今
  揭去面纱让我写下多段密语

  不为破译,只用记录六月
  出现的
  “香面水”。那时绿色

  荡开水的密度,成为神秘的
  魔术大法
  疏通,迈向未来之路

  四
  石头路上,尘土飞扬成旗帜
  穿过松林、杜鹃林
  抵达3319的
  平台,海拔为谁堆砌数字

  你看,玉米红薯、凉粉洋芋
  西瓜香蕉沃柑,阳光下
  灿烂如你。谁将云朵举起

  仿佛半空深情对视的
  “情侣”,微风徐徐携手远游
  “拜佛台”开满狼毒花,蝴蝶
  展开翅膀,追逐羞涩

  蜜蜂落上手臂,嗡嗡嗡
  它说
  瞧你瞧你
  防嗮霜涂得不够

  五
  阳光无孔不入,脖颈火辣
  可是太阳的
  重吻?
  转身360度,远山近在咫尺

  坐上车顶,仿佛站在高处
  那云那风那山峦,成为
  不想结束的
  故事,从指尖到眼眸

  再到不肯抬起的
  足底。风跟随光影向西靠近
  当裙摆悄然舞动
  霞云寻找沟壑,谁又在归途

  六
  从东向西再转向北方,于是
  程海之水再现深绿
  波浪仿佛起跳的
  大鱼,从天边踏浪而来

  亲吻谁的脚踝、裙摆
  成为它们吧
  像它们一般奔腾吧
  去远方、更远的远方

  七
  谁用,能够出手的色彩
  描绘你
  一方山水里,一片天空下
  在绿色红色组合的

  世界里,讲述亿万年划出的
  时间轴线里无法复制的
  植物。你看
  列队迎接阳光温度的

  “战士”们,浅绿到浅黄再到
  鲜红,这是它们历经亿万年
  不肯放弃的
  “战斗”。阳光跟它们一起列队

  能量追逐能量、奉献能量
  它们“战绩”辉煌
  让生命的
  长度,变得更长

  2026.05.28    丽江

  

  随笔|暖玉:自然与栖居
  宣言

         栖居,就是人在自然中找到自我确立与安放之所在。人是自然存在者,并非世界主宰,我们所有生存、思考与精神存续,皆根植于自然,正所谓“天人合一”。

          我以为:寄居是物理空间形态,而真正栖居是某种形而上的安放,属于物质和精神的高度组合。当人远离自然、徘徊功利与喧嚣的围城里,心灵便失去根基,虚无也就随之而来。

           栖居的终极定义,不是占有天地,而是融入天地。想必:回归自然、体悟自然,挣脱欲望囚笼,让身心入住平和本真,让祥瑞之光无处不在,这就是生命最本源、最恒久的栖居。

          自然从不拒绝人类回归,它以独特的方式接纳包容他们。就像中国传统哲学主导的“天人合一”,其中二十四节气,便代表了大道自然。

          栖居,让你我放慢脚步、让身心更贴近自然,在天地万物间,找到属于自己的永恒精神原乡。

  2026.05.21   程海保尔

      

   暖玉:我眼里的高原栖居者

          一直觉得自己是自由流浪者,无论神游还是脚踏实地的异乡客。

           二十年间,无数次往返于黄土高坡和红土高原,早已不记得如何用数字表述旅程,也不记得往返次数,但有一点镌刻清晰,那就是:我曾经是这里的栖息者,四年多的时光里,完成了那段最真实最本真的栖居之旅。

         机缘巧合,有幸在永宁坝子、那个名叫达坡的村子里,经历了纯粹自然的乡村生活。四年多的时光里,我收获了生命中极其丰厚的创作经历和充满强烈地域风情的诗歌,以及油画作品,完成了文学艺术作品由量变到质变的飞跃。

          在那里,蜕变是唯一跟随我从不掉队的“践行者”,而我在蜕变中,成为栖居达坡村的异乡客。

          名叫达坡的摩梭人村落,地处永宁坝子和格姆女神山交汇处,是我生命里第一次近距离接触真实的乡村生活。

          居住通风木楼
          吃遍民俗饭菜
          喝着地下井水
         在东山升起橘黄色的月亮下欣赏疏影
        倾听天空密布的星语
        品尝由高原红米酿制的“阿妈的眼泪”
        捡拾松针在风里落下的故事   
        第一次徒手把冒着香气的烤肉放进嘴里     
        第一次不用观察便席地而坐       
        第一次在松林间抱着松针没有违和感     
         第一次大雨过后看到天边双彩虹      
        第一次走在月光下恍若走在阳光里   
         第一次心怀忌惮地路过大花公鸡的怒视
         第一次坐在山坡上看孩童结伴冲下斜坡
         第一次与名叫小花的狗比赛奔跑
        所有第一次组成了诗句画作,成为自己创作经历中不可或缺的重要组成部分。

         在那里,给村民画、客栈画
         画月亮海螺、神山湖水
         木愣房玛尼堆、彩色经幡猪巢船
         画劈材男子高举的手臂
         田间阿妹卷起的百褶裙
         画低头犁地的黄色水牛
         抬头疯长的土豆花向日葵
        于是,我有了另一个名字:西安来的女画家。

          我喜欢这个称谓,它是泸沽湖、达坡村赠予我的最高赞誉,也是生命里无法复制的交响曲。

          再次踏上红土地,在永胜程海与你相遇:“保尔螺旋藻”。

         你是神奇的、不断讲述神奇的故事,从温度到高光,仿佛独一无二的“栖居者”,自然献给世界的健康之钥。想必:栖居者,不只是人类赋予自己的称谓吧!

         此刻,那个从来没有消失的念头再次袭来:我要再次成为红土地一隅的栖居者,用几年十年?甚至……

          我愿意成为文学艺术的“栖居者”,用诗句画笔捍卫你。
         我愿成为自然的“栖居者”,用淳朴真实践行你。
          我要成为自己的“栖居者”,从一个高度抵达更高的维度。

         想必:我眼里的高原栖居者,一定是另一个全新的“高原栖居者”。

  2026.05.21    程海保尔

  暖玉画作:

   暖玉(西安):服装设计师、诗人画家。中国女诗人诗画行发起执行人。现为中国诗歌学会、陕西省作家协会会员,中国书画联盟签约画家,陕西省作家书画院、西安市美术家协会、西安市油画艺委会会员。诗画作品刊登于:《光明日报》《青海日报》《北海日报》《香港大公报》《中国诗歌》《诗潮》《延河》《辽宁青年》《特区文学》《诗歌风赏》等报刊杂志。并参加国内各类评选展出,荣获《光明日报》国内赛事两次二等奖等,著有诗集两部《在路上》《白》。

  特邀女诗人艺术家.海惠
  诗歌+随笔+绘画:

  

  海惠诗歌:

  夜之摇滚

  程海在远处
  闪过静谧的一角
  落日熔金后的天空
  堆叠着洁灰色蔓延的云层
  夜幕的手,闪过保尔的大平台
  灯光与节奏,开始在恍惚中涌动

  吉他混合的声音
  手鼓敲击的声音
  几个男子,一个女子
  许巍的歌像时光一样穿过暗夜
  也穿过灯火下迷醉的身影

  星湖乐队,海男命名
  那个夜晚,歌声,像程海的风浪
  把诗歌的旅程融化

  去看一场程海的日出

  有星辰照耀,有蛐蛐的鸣音
  回荡在一座山沉沉的睡眠中
  曲折的野路上
  小花在夜中已经入睡
  树枝沙沙作响
  扫过裤管和衣角
  扫过15岁青春的激荡

  星夜凝重,夜露布满枝头
  一串手电光,形成一组曲线
  与星光相辉映,远方
  地平线的一角,有一条
  银灰色的水域在隐约闪现

  继续着,行走的嗖嗖声
  穿过大树,或一丛丛荆棘
  穿过一块块坚硬的石头
  脚下是松软的叶片
  抑或是一条走出响声的碎石路

  晨光微曦,那条银灰色的水域
  越来越开阔,远山天际
  层层桔色和黑色天幕相层叠
  那片水域,开始渐渐染上
  金光,继续着宏大叙事

  当那个越来越热烈的圆球
  从微露、半圆,到全部浮出
  地平线,同时也在海底
  升出同样的倒影,微澜向四面
  散开,偌大的海面,是世界的
  辉煌图景,铺开的少年记忆

  在山顶,在一阵狂野的
  奔跳和呼喊中,程海,以及它
  四面的山影、村庄、沙滩
  定格,在一个人的山水印象中

  螺旋藻

  六月,魔幻的色彩
  在程海的水质中出现
  蓝绿色,细若游丝的藻类
  催醒一座高原湖的睡梦

  香面水,本地人古老的命名
  它的现象,日常而又自然
  它像小草一样生长在时光的表面
  它像小花一样消逝在季节的轮回中

  直到有一天,它被一双眼睛发现
  直到有一天,它在显微镜下
  成为一个人类故事的主角

  它在碱性水底下沉寂太久太久
  日光在它的水面上升起又沉落
  狂风翻卷过它柔弱的细丝
  暴雨催折过它连接的身体
  月光抚摸过它温柔的呼吸

  发现它,一则世界性的新闻
  让它,成为生命的主角
  成为人们日益千疮百孔的身体中
  日益浑浊的血液中温柔的元素

  在程海保尔的生产线
  螺旋藻,自由的穿梭在
  静化的水面上,通过光合作用
  与它最纯澈的生命会合
  与人类最原始的生命交融

  拜佛台

  那样一片,开阔草原
  在离天空最近的地方
  走向它,在奇崛的山野
  为了这样的行程,程海保尔的
  小谭总们,头日还去铺过山道
  在那些坑洼的地方填上泥土
  移开那些占道的石头

  两辆越野车、两辆皮卡车穿过
  原始森林的山道,绕山环游
  颠簸着驶向海拔的高度
  那些松柏林立的原始森林
  那些长满野花的原野
  那些红土地上冒出的新芽

  在拜佛台,在离天空最近的
  那片草原,一面是玉龙雪山
  纯净的远景,一面是金沙江的
  一角隐隐闪现,狼毒花一篷篷
  独立的绽放,它黄色的花朵
  绿色的枝干隐入泥土的阴影

  云端下的那顿午餐:玉米、红薯
  窝窝头、白面馒头、凉米粉……
  那是天空与大地的良辰欢宴

  风从天边吹来,一片拂动着的裙裾
  是天空下,最热烈的一道风景

  黑伍古渔村

  错落有致的村庄
  与山水、天空交融
  门顶上挂满了紫藤花
  那繁花盛景,是村庄的眼球
  南瓜尖从园子里升出墙外
  黄色瓜花在其间冒出
  墙顶上伸出仙人掌
  孤独地串向天空
  园子里玉米的触须正一丛丛
  垂挂在绿色的枝干和叶片上

  每条门前的小路
  都可以通到程海边
  放远望去,一排排凤凰花
  映入白色的波浪
  席卷而来的浪花,打湿了沙滩
  又层层褪去,老人们在
  沙滩岸上的槐树下乘凉
  孩子在沙地上玩耍奔跑

  而我来自山的另一边
  那是芳华年代一个渔村的记忆
  现在,是从峰回路转的地方
  以一种自然的形式走来

  渔村变新了很多
  那座旧日的小学,已盖了新楼
  星空下的草地没变
  从脚下涌来的浪花没变
  沙滩上火红的凤凰花没变
  无论是日暮还是晨曦
  那强劲的涛声,没变

   2026.6.4

      
  随笔|海惠:自然与栖居
  宣言

      
           自然,生命中最重要的主题,当身心脱离凡俗世界,脱离尘世的喧嚣与欲望,放眼自然,纵情山水,我们会得到大自然最纯净的沐浴。
          栖居,是在自然的一角,在自然的天幕下,安放自己的一颗舒适自由的灵魂。栖居,让天空高远,让星辰灿烂,让原野蔓延,让江河奔腾,栖居是现代人贴近自然的最有效方式。
           自然与栖居,融为一体的生命方式,在我们的一生中创造特别的精彩,是我们关于天空与大地的故事,是我们的身心,置身于自然万物中,浸润其中的故事。

    

                 
  海惠:我的成长故事

          从出生地到成长地,永胜三川金官镇,是我自然与栖居的乐园。
          海男我们的祖籍地是石屏宝秀,父亲在那儿出生长大。后来他和在蒙自草坝蚕桑所工作的母亲到丽江永胜县工作,母亲单位是永胜县农科所;父亲在水电局,长年驻昆。
          作为农技师的母亲,在永胜三川坝金官镇下乡,辅导三川坝的农民栽桑养蚕。 自我记事起,母亲的身影,就穿梭在三川坝的村村寨寨,那儿的水田边,农家院落,有她辅导农民种下的成片成片的桑树。
          每年有几次,母亲都会用两天时间乘夜班车到昆明,再坐绿皮火车到蒙自草坝,从草坝带走一摞覆在牛皮纸上星星点点类似黑芝麻的蚕种。这些蚕种带到三川坝,放在农民养蚕的簸箕里,没过几天,那些黑芝麻样的蚕种慢慢蠕动,变成一个个会动的小虫子,每过一天,就长大一点,直到长成银灰色的软体蚕,每天兴冲冲的吞食桑叶,直到慢慢变成蚕蛹,缩进白色的壳内。
           母亲从栽桑、养蚕、抽丝,到做成蚕丝被,都是一把好手,她的工作就是每天一早沿着晨光出发,走很远很远的路,涉过一条条小溪,穿过一垄垄水田,到三川坝的各个村庄,指导农民栽桑养蚕。她所到的每个养蚕点,都是山青水秀、种满果树的园子。
          因此,我的童年少年,是自然与栖居伴随的时光,金官公社外面,最早有一条原生态沟沟坎坎的河流,有各种树木镶嵌在河流两旁的泥土里,那时我们才四、五岁,每晚暮色降临时,我们会到河中去捉蜻蜓,那些五颜六色的蜻蜓斜在枝杈间,我们得屏住呼吸,用大拇指和食指轻轻伸过去,迅速捉住它们的翅膀,每晚会捉到几十只。   
           每到周末,我会随同母亲去下乡,涉过河流,踩过水田,一路采摘吃着桑树上紫色的桑椹,那种甜蜜直沁味蕾,吃完后,嘴皮上全是紫色。到了养蚕的桑园,又吃遍桑园里生长的各种水果,这些经历,使我变成了水果大王,每天可以不吃饭,但没有水果吃就想得慌。
          平时上学的日子,下乡的母亲很晚才回家,我们四姊妹会到村口等候,当远方出现戴着草帽、背着帆布包的母亲的身影,我们会兴奋的冲上去。这时,我会偷偷打开母亲的帆布包,看看里面装着的是几个桃子、梨、苹果还是柿子……
           每天下乡,跟农民打成一片的母亲,被农民兄弟姐妹们亲切地称为“刘同志”。
          我们四姊妹随母亲就住在金官公社政府的院内,那是曾经的庙宇改装的房屋。院内有很多紫荆花树。每到夏天,紫荆花开得灿漫一片。
           读初中时,哥哥到东北读大学,海男也到永胜县城工作,我和妹妹留在母亲身边,我终于在旁边的一栋旧楼上得到最里面的一间房。那是我梦想中独自的栖居地。那是点油灯的年代,我每天晚上在油灯下做作业,写日记。房间墙上有一个窗洞,可以直接看到远处公社大大的院坝放露天电影的白色屏幕……当时的好多影片都在屏幕上出现过。
          三川坝,金官公社,让我们的童年少年充满自然的童趣,也是我们与自然栖居的美好时光记忆……
           
  海惠画作:
   海惠(云南):诗人,画家。资深出版人,编审,云南人民出版社文化编辑部主任。长期从事文艺、文化类图书编辑出版工作。所编图书曾经获“中国图书奖”、“全国鲁迅文学奖”、“中国少数民族骏马奖”、“中国女性文学奖”、“全国畅销书奖”等全国性大奖和“云南文化精品工程”、“云南十大好书”等省级奖项。在《花城》《天津文学》《延河》《诗潮》《青海湖》《绿风》《滇池》等发表过大量诗歌、散文、小说作品,曾获2025第九届华语诗歌春晚•宋庄分会跨界艺术家称号。出版诗集《亲密的抒情时代》。

  特邀女诗人艺术家.赵晓梅
  诗歌+随笔+绘画:

  

  赵晓梅每一滴程海水,都润养生命

              

  【弦上意】
          ——写给星湖乐队

  三把吉他弹奏时,闪亮的星星落入程海
  青春突然浮现在,吉他的弦上
  这是《难忘的一天》,这是难忘的
  一次《旅行》,《蓝莲花》的歌唱
  在每一个,清澈的波光中
  彼此召唤,召唤激情
  召唤沉醉,召唤狂野的梦想
  也牵动,海浪
  追随着,海浪
  星星,闪亮着星星

  我独自享受,《曾经的你》
  挥动双手,泪水流淌
  震荡心灵的音域,是我青春的版图
  梦幻的城堡,在回向
  一条,没有纽扣的红裙子
  一个,梳着长长麻花辫的姑娘
  曾在迪斯科舞步上,旋转
  她忧郁的眼神里,有一座灵魂的囚牢

  今晚,摇滚唤醒蛰伏在暗处的热潮
  一场狂暴的喜悦,降临,袭来
  《温暖》的歌,解冻三尺外的冰
  喊出,程海的浪花,拍打我
  喊出,我骨髓里的疼痛
  解救我
  碱出,心里的慌乱和混沌
  引领我

  啊!大地,率领万物
  生长
  唯有你,让海水追逐
  如初
  唯有你,让海水捧出
  星星
  捧出神奇的保尔螺旋藻、红球藻
  填满,岁月饶不了的裂痕
  挡住,肉身的衰弱、衰败、衰耗
  任凭青春,在摇滚的弦上
  舞蹈
  在红宝虾青素的润养中
  返青

  程海,你满湖的星光
  在一根弦上,在一曲曲许巍的歌谣里
  在一场诗画中,与你我
  在一起,告诉我
  2026年的初夏,凤凰花开的程海
  海男,以星光而命名你
  “星湖乐队”

  【深夜听海,让看见的看不透真相】

  又一次站在程海湖的岸边
  对面的渔村,安静地进入黑韵的睡眠
  那只破旧的渔船,搁浅在凤凰花树下
  岁月沉落,锈蚀了曾经光鲜的年轮

  坐下来吧,坐在被海水洗过千遍的石滩上
  听海,让温暖的海风吹散一头紧束的长发
  在黑夜的黑中,让看见的看不透真相
  让听到的,在潮涨潮落的涛声中
  听得,清清楚楚

  听海,听到了诗歌的柔情,爱的疼痛
  听海,听到了苦难的低吟,书页的轻翻
  听海,听到了水妖的哭泣,含泪的歌唱
  听海,听到了灵魂的咆哮,浪花的回应

  这是一场,祼身的沐浴
  雷鸣,闪电,雨水,就在头顶
  谁,要蜕变成今夜的水妖
  重新续约,斩断隔世的情缘
  去陪同,昼夜穿越的恋人
  哪怕满天的星宿,再次镂空所有的美丽
  也要让,洁白的齿光
  替我去与柔软之舌,缠绵

  这是一场,再生的泅渡
  星光,黎明,露珠,就在心间
  哪怕隔着,千涛百浪的距离
  也要顶着,晶莹的水波上岸
  让女妖含香的嘴唇,替我
  告白思慕的冥床,迷恋的私房

  【海水漫过静坐的沙滩】

  程海的夜,安静极了
  安静得,让人听见了水妖的心跳
  五月的海潮,已漫过你我静坐的沙滩

  你说,我美的时候,忘记了天高地厚
  你说,你心疼的时候
  我忘记了,我是谁
  你说,我醉的时候
  我忘记了,苏醒
  你说,你爱的时候
  我忘记了,生死存亡

  从初夏走进深秋,我走进了一场太阳雨
  身体里的湖泊,有了隐隐的回声
  涟漪圈圈,荡漾所有层层的时光
  无欲无求的欢颜,已渐渐
  消失
  今夜,水妖香唇含愁
  端一杯,星光入境
  让漫过沙滩的海水,漫过你的堤岸

  乘着醉意,多想张扬
  张扬那份,无语的相守

  你说,我醉了
  醉在,迷茫的浪花深处
  醉在,选择和虚妄的梦里
  醉在,一个理想主义者奔跑的路上

  如果,我醉了忘记苏醒
  亲爱的,你可别在我苏醒前沉睡
  我要你,把我完美地埋葬
  那么,来世我定是你的新娘

  【凤凰吟】

  一棵孤独的凤凰树
  它又一次选择,燃烧的方式
  在程海湖畔,为夏天的阳光
  镀上一层火光
  仿佛,久远的世事
  在它体内,储藏
  一年又一年,照耀着它和我
  共处的尘世

  凤凰花,以涅槃自己的方式
  让鲜艳的花朵,再一次在水里燃烧
  仿佛在重生,依旧在开放
  让火焰与海水紧紧拥抱
  染红最初的爱,最后的约定

  一滴水不能和一条鱼,在同一个地方
  再次相遇,正如一个人
  不能和一朵花,在同一个地方
  再一次相逢

  其实,一朵花,能让一棵老死的树复活
  一滴水,能让一个萎靡的生命
  获得灵魂的力量
  一首诗,也能让一个人的衰老
  散发出,慈善的光辉

  【在程海保尔酒店406房】

  夜深人静,湖泊独自清唱
  孤独与忧伤
  风听,我听

  洗澡的时候
  心想,这是程海湖的水
  住着,亿年前的古老生物螺旋藻
  地球上的营养冠军
  创造修复和重生的传说
  忍不住,喝了几口
  顿感,神清气爽
  疲惫,跑到九霄

  从浴室出来,推开窗
  凤凰花下,坐着清风和明月
  与程海湖对坐,私语

  悄悄趴在窗台,不敢出声
  怕惊动身体里的,花豹
  游荡心房的,雄狮

  此时此地,告诉自己
  仰慕的时候,香艳在高处
  注视的时候,开过的凤凰花
  会再开,一遍
  我在等,等一片流云
  低到,人间的时刻

  【每一滴程海水,都润养生命】

  1.
  到达时,夕阳的余晖像一匹胭脂色的绸缎
  轻轻落了下来,在程海清澈的水里
  漂洗
  漂洗过的海水
  像极了少女,初恋时的腮红
  原来,程海也会害羞

  这是一个多么让人,牵肠挂肚的地方
  梦里,常常奔跑在凤凰花开的路上

  这条伸向渔村的路
  像一条,没剪断的脐带
  一头连着故乡,一头牵着远方

  2.
  在想什么,程海湖的沙滩上
  她真实地享受着,美,宁静
  对生命的尊重
  橄榄枝上的白云,像她梦里听到的诺言
  凤凰树上的花,像极了焰火
  让生活的夏天,在花朵上燃烧
  没有语言,却给了她
  抚慰内心疼痛的力量

  她的思念,在水波上摇摇摆摆
  宛若一条,殉情的鱼
  在死亡之前,快乐地
  抵达,你在湖岸的居所

  3.
  她在绣图,绣一幅农耕图
  在程海的田野

  依山傍水,阳光下
  那片水田,一半漪涟
  一半绿风。一株秧苗
  从她指尖,插入水中
  整片田野,便荡漾开
  嫩绿的欢畅

  我要赞美,她那久经劳作却灵巧的双手
  我要赞美,她弯向大地的腰

  两只白鹭,停在耕牛的背上
  田埂上的蒲公英,用金黄的芬芳
  停满她坚实的泥脚印

  她要赶在,太阳落山前
  洗干净,一身的劳累和泥浆
  穿上漂亮的衣裙,到海边
  等待出海的他,赶海归来

  我看见,站在海滩上的
  她,夕阳罩着
  像一尊,小小的菩萨

  4.
  程海,是我前世遗忘的一只眼睛
  美了6500万年,目光里
  一半是明媚,一半是幽蓝
  与程海有关的每一个词语
  都指向,生命的延续

  海的深处,蕴藏着古老的珍稀生物
  螺旋藻,它螺旋状自由生长的姿态
  像极了生命的美学特征

  6月的湖水,变幻奇异景象
  整个湖面,绿波浮动
  清香弥漫,程海的上空
  香面水,香面水,香面水
  这一湖香面水,就是一湖自然生长的原核生物
  ——螺旋藻

  这种孕育一切,催生一切
  供养一切,映照一切
  生命
  滋养人类,生命体的螺旋藻
  正是,细胞修复和重生的传说
  它让失眠的你,找回沉静的睡眠
  让羸弱‌的你,找回吉祥的笑容
  让刻满,时光层叠的你
  找回,活力与美丽

  我爱你,螺旋藻
  追随你,就是阳光中的脚步追随影子
  追随你,就是清风追随肩上的长发
  追随你,就是梦境追随睡眠
  追随你,就是孤独追随热烈
  爱追随被爱
  高远的云路之上
  我一次又一次回望

  5.
  今天是小满,傍晚下了一场雨
  坐在保尔酒店蓝色的窗台
  一场惊喜的陪伴,是宁静的雨雾

  我在写诗,诗里的雨
  停留在,雨生红球藻返回青春的路上
  窗外的雨停在了,一道彩虹间
  满天霞光,是我此刻内心的期盼
  满足我,预览的插图

  跑下楼,跑进保尔花园
  路边的夹竹桃,花朵繁茂
  粉红,迷恋着
  黄昏所占有的一切事物

  我停下来,看花
  花的香,托住几滴雨珠
  透着,粉红的光亮
  风轻轻吹过来,花朵颤动
  滚圆的雨珠,也跟着颤动
  随后,你追随我,我追随你
  凝聚成,一颗大的雨珠
  悬挂在花瓣上和叶片边缘
  像悬而未决的
  爱

  有人说,夹竹桃的花朵有毒
  我看见,干净的雨珠
  悬挂在,有毒的花朵上

  我看见,悬挂在高处的雨珠
  落了下来,摔在地上
  顿时,我感觉到
  粉身碎骨的,疼
  钻破,封锁已久的记忆
  到达我,脆弱的心尖上

  6.
  山水之上,我醉白云
  大地之间,我醉寂静
  花海之间,我醉私语

  云朵之上,还是云朵
  花朵之间,还是花朵
  江水没有望向远方,就直接奔向峡谷
  我和高山上的绵羊,一起接受阳光的抚摸

  此时,我感觉
  我和你,多么远
  我是你前世的女奴,朝着死亡的来路
  看见你的,悲喜
  你是我,今生的念珠
  朝着,拜佛台的天空
  一遍又一遍,把虔敬的祈祷
  敬献,这是灵魂的祭台
  也是,来世的出口

  7.
  放牧我吧,如放牧高山顶的羊群和云朵
  放牧我吧,如放牧大地上的林森和花草
  我愿是在拜佛台,生长
  千年的一棵,桃金娘
  在寂静的时光里,认真努力地活着
  承载霜雪,沐泽雨露阳光
  在月光下,为你开出
  满树紫色花朵

  云雾,把叠屏翠绿的高山
  推向另一种,遥远了
  金沙江的蜿蜒,将山谷中奔腾的时间
  刻出一道道,沧桑的皱纹了
  桃金娘,拜佛台的桃金娘
  仍然在原地,开紫色花
  结紫色果,请大地的耳朵倾听你的脚步
  请夜空的眼睛,探望你的来路
  等待狂风的情咒,告诉我
  这是,熔炼一生的秘籍
  这是你我,轮回的相约

  8.
  暮色,从霞光中降临
  我提着红裙子的一角,穿过芦苇赴约
  你等了几千年,我的到来
  让你顿染,初恋的胭脂
  你别忘记,我是你的海妖呀
  程海
  今夜,我在水岸
  属于,你的唯一

  9.
  把你装在心里,如大地装满绿草
  把你装在心里,如峡谷装满风月
  把你装在心里,如高山装满森林
  把你装在心里,如湖泊装满水域
  把你装在心里,如花朵装满甜蜜
  岩石,装满永恒
  黑夜,装满梦境
  诗歌装满爱情,心岸装满眸语

  10.
  坐下来吧,喝一口程海的山泉水
  那清凉的甜,润养着森林和白云
  也润养着你的乡愁和眷恋
  坐下来吧,坐在藤蔓的缠绕中
  把焦虑、忧伤、悲凉和人生的苦难
  撒落山野,我会在一片绿叶上
  摘下一滴露珠,摘下昨夜
  与你一起住舍水岸的梦
  坐下来吧,坐在裸露的树根上
  一起看,石头抱着生长的青香枝
  向着天空,祈祷的样子
  我会在高高的枝头,把写好的诗
  折叠成,一片树叶的形状悄悄藏在这里,如果今夜
  你为我打开,梦的门窗
  明天,你一定会在白云山间
  漫过时空的墙,找到
  那首诗歌,找到你的心愿

  11.
  站在你的面前,我看见了生命的颜色
  流动在一大片透明的脉管中
  你从绿色,到黄色,到红色的演变
  仿佛,另一种新鲜的血液
  献给人类,你是程海保尔创造的
  一部神话,古籍中的故事

  当身体的江河,已堆积着骨血的沧桑
  当容颜的光鲜,已走进晚秋的枯萎
  当生活的重负,已盖过你的每一个白昼
  当生命的能量,被时间磨损在沟壑之谷

  告诉自己,别怕
  红球藻虾青素,可以拯救

  理解一枚红球藻的方式
  就是不断吃它,吃它
  让它,渗入你的脉络
  填䃼你生命中的每一个
  空洞

  

  随笔|赵晓梅:自然与栖居
  宣言

  在我的书架上,美国作家梭罗的《瓦尔登湖》横放在一排书的上面,书的封面上显目地写着“在自然中找回生活本真;世界的救赎藏于自然”。在我的认知里,栖居自然是最美好的生活环境和精神寄托的高处。在我生活的丽江,人与自然神灵共处的传统智慧,深深地栖居在人们的心里,山有山神,水有水神,树有树神。只有敬畏自然,敬重自然,才能从自然中获得生存的一切物质条件,认为人类所获得的一切,都是自然神灵的供给,如果不珍惜自然,伤害自然,就会遭受自然的惩罚,这是一种自然对人的教育。纳西族每年都举行祭祀活动,签订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契约‌,祈求风调雨顺。倡导顺应自然,而非征服自然;以谦卑之心,与大自然和谐共存,同呼吸,共命运,坚守“羁鸟恋旧林”的栖居情怀。
  大自然馈赠我生命感知上的精神温度,让我有持续发展的热情和动力。当下,现实生活的另类风格,就是把庭院变为森林花草的展厅,在高枝绿叶花香之间,时时获得愉悦的心情,万物向阳而生的精神,让鸟语虫鸣成为我身体中不可或缺的节奏,内化成为自己鉴赏生活的一部分。

  

  赵晓梅:我栖居自然中的故事

  我生长在滇西北永胜一个叫白马庙的小村庄,千亩田园围绕着村庄变化着四季不同的色彩,春天的豆苗夏季的秧,秋天的稻谷冬季的粮。村庄后山就是茂密的松树林和栗树林,果园紧邻着森林,父亲在一座山坡上守梨园,梨花盛开的时候,母亲牵着我的小手走进了父亲的梨园,我在梨园中跑来跑去,从洁白的梨花里,跑到果实满枝。白天,森林中有麋鹿吃草的景致,夜里,有狼群的嚎叫(恐惧时,就将头紧紧裹在被窝里),有猫头鹰、布谷鸟、夜鹰的叫声。我喜欢在阳光下追逐漂亮的锦鸡,喜欢在清晨的树下,聆听喜鹊、翠鸟、黄鹂的鸣叫,就这样,我们一家就在梨园中生活着,直到我自由自在地长大成人。

  之后,我读书,工作,住进了理想中的高楼。刚开始,我有一种新鲜的优越感,后来,慢慢发现,我的头顶没有了天空,我的脚下没有了地气,我的眼前没有绿树红花,我桎梏在自然密码无法破解的困境中。

  2010年的春天,我住进了一方庭院,心里甚是欢喜。那时,小区绿化不是很好,门外有块荒地。从小依情自然的我,心里总感觉缺失了生命依赖的东西。没有绿树花草,栖居地就没有鸟语叙述的幽静。我在清代农书《知本提纲·修业》(作者:唐甄)一书中看到:“泉甘亦优于灌溉,欲取天地自然之利,安辍人事树艺之”时,心里顿悟,想要获取天地自然的利益,怎么能停止人为的种植呢。于是,我在门外栽种一排金竹,寓意“门对千棵竹影斜,家藏万卷书声雅”,真正成为西街人人称赞的书香门第;还栽了无花果树、樱桃树、枇杷树、苹果树、紫玉兰、三角梅,种上玫瑰花、绣球花、菊花、君子兰、金盏花,还留下一小片地,种南瓜、辣椒、向日葵。在院子里,种金桂银桂、梅花、茶花、海棠花、鹅掌柴,还培植了十几盆盆景,在墙角修建了一个水池,养鱼养荷花。三五年后,我有了一方小森林和一个小花园。竹林里有了喜鹊的窝巢,树枝上有了松鼠的跳跃,屋檐下有了燕子的家,我有了一方自然的天地。

  清理杂草,修剪树枝,松土、浇水、施肥,累得满头大汗,成了我的日常活动。剪几枝秋菊或是玫瑰,插入花瓶,放在书桌上,窗外金竹摇曳,鸟语不断,窗内花香四溢,阅书翻卷,这就是我想要的自然栖居。

  我在一首诗里写道:
  境书房面对雪山种海棠、苹果、雪桃、樱花
  还种番茄、辣椒、韭菜、南瓜、四季豆
  境书房养鱼、养花、养草、养蝴蝶蜜蜂
  还养蚊子和蚂蚁
  门前有金竹千竿,院内有灯笼花万朵
  楼房,锁墨味书香
  木桌,放山水花鸟飞纸上

  有梅花两棵,等花一开,我就邀雪来赏,一赏一个冬天
  有雪桃数棵,等花一开,我就请鸟来唱
  一唱一个春天
  有荷花一塘,等花一开,我就引蜻蜓飞来
  一飞一个夏天
  有三棵挂花,等花一开
  我就捧一杯酒接收落下的香
  一香一个秋天

  境书房有清风明月,有花香鸟语
  方便我过素食生活,写简洁的诗歌

  那是6月的一个下午,我和老公坐在桂花树下乘凉喝茶,太阳很辣,时光安静,突然听到树枝断裂的声音,看到一只松鼠和一枝灯笼花,落到身边,松鼠被自己的行为吓傻了,它在地上滚了几圈,抬起头东张西望,清醒后,才快速从桂花树上逃离,把我们逗得哈哈大笑。
  雨天,常有小鸟误入窗内,一次又一次地向着明亮的玻璃窗飞,它不知道,窗外的绿树还隔着一层玻璃,一次又一次地碰壁。儿子怕鸟撞伤,想去帮它,反倒增加了小鸟的恐惧,只好等小鸟飞得筋疲力尽,才将小鸟捉住,放回竹林。冬天,会有刚出窝学习飞翔的小鸟,停留在花盆上无法起飞,鸟爸爸和鸟妈妈就在院子上空盘旋,并大声呼叫,鸟声里有焦急,有鼓励。我只好把肉嘟嘟的小鸟放在草框里,羽毛还没长全的小鸟,努力展开翅膀,却无力起飞,我只好躲开。此时,鸟爸鸟妈飞到小鸟身边,轻轻地叫着,告诉小鸟,怎么用力,怎么起飞,眨眼工夫,三只鸟全飞走了。
  每年中秋节,全家人坐在桂花树下,赏月品酒,诵诗吟唱,笑着醉,醉着笑,身体、酒意、诗意与人间烟火相互缠绕,内心深处对自然的渴望与世俗温度的栖居得到了真实确认。

  赵晓梅画作:

   赵晓梅(云南):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在《诗刊》《十月》《星星诗刊》《草堂》《鸭绿江》《芒种》《绿风》《诗潮》《边疆文学》等40多家报刊以诗歌、散文、小说等形式出现。著有诗集《竖琴之声》《紫色珠语》,散文集《寂静与破碎的美》《边屯程海》,小说集《雪山水城》。诗集《竖琴之声》获云南省文学艺术创作奖,小说《大河淌水小河满》获云南省滇西文学奖,曾获《十月》爱情诗歌奖,《作品》诗歌奖。

  特邀女诗人艺术家.杨荟
  诗歌+随笔+绘画:

  杨荟诗歌:
  致程海

  此刻,风是静止的
  静止的还有垂钓者留下的倒影
  互为灵魂的雏鸟,开满野花的坟茔
  远处,渔船推开湖水的大门
  不等苍鹭往湖底投递思念的信件
  就迅速合拢,一切恢复如旧
  而封印在深水区的打捞者
  如抽干水分的螺旋藻,扭曲着
  翻起的浪花,亦如程海
  没有出口,没有退路
  ——地质的断裂会形成湖泊
  人心的塌陷,会形成深渊
  活着,都在独手撑天
  于我而言,活着
  是一场接一场的悼念

  金沙江畔

  金沙,黑水,六千余米的落差
  如横亘在眼前的诱惑与绝境
  渡过去的,是神的处子
  渡不过去的,是命的影子
  我坐在江边,是这捆绑大地的
  绳索上的蚂蚱
  渡与不渡,都没有绝对者的妄念
  太多的林寒涧肃
  太多的隔岸观火
  我是不是该有一个自渡者的孤勇
  徒手抓住流水
  我是不是该有一个淘金者的执念
  守着亿万黄沙,不断消磨自己
  都来不及了,江边布满人世的断崖
  流水,就是流水
  岸,就是岸

  他尔波仁山

  在他尔波仁山顶
  我问这万世繁花中的一朵
  如何心怀良善,守住一贫如洗的荒寒
  它应我花香,虚空和哑女一样的静默
  我问这敦厚岩羊中的一只
  如何克服心中的恐惧
  行走在悬崖峭壁,而不堕入深渊
  它予我青草,羊奶和蜂蜜
  他留人,在垭口挂上五彩经幡
  不念咒,不烧香,不下跪
  只献上青稞酒
  与一代一代他留人的白骨
  沿着白骨的幽光
  我一意孤行走向黑暗的禁地
  在这里,我是自由的孤儿
  爆发的野性如俯冲大地的野鸟
  飞翔,无需风和翅膀

  夜宿程海保尔

  从未如此信任过一片水域
  我,及部分的我
  用仅有的几粒充饥的药丸
  和动荡的苇花交换一场睡眠
  梦里,摇摇晃晃的小船
  载着体内的磐石行至水中央
  再一块一块抛向水底
  水底没有暗流,没有漩涡
  没有食人的水草,粉末状的魂魄
  来自底层的最圆融的黑暗
  平静如父亲的目光
  温厚如母亲的胎盘
  接住我所有的沉重
  我该如何向你描述
  卸下后的空
  ——空心,空壳,空无,空空

  狼毒花

  永胜拜佛台没有佛
  三千多海拔的高山草甸不长草
  遍地的狼毒花,有毒
  有毒,即可杀生,可救命
  可造纸,给德格印经院抄写经文
  大地为此抬高一寸
  天空为此下降十分
  一山的孤立之花,顶生,披针
  基因漂移,雌雄同体
  不问永世的恶名起于何处
  也无视黑暗养大的根须
  换取过谁的真金白银
  它们抱山遗世,守江悲情
  返青过后,随风飘零的种子
  将如我一样,在茫茫人世中
  下落不明

  凤凰花开

  走在开满凤凰花的岸上
  夜风,仿佛为我而吹
  肩上的落花,仿佛为我而来
  人说,什么样的离别
  就有什么样的飞花
  什么样的相思
  就有什么样的落红
  于是,我双手合十
  祈愿这些风中的新娘
  少一些望夫的悲伤
  祈愿远行的良人
  都能如约回到故乡

  

  随笔|杨荟:漫谈自然与栖居
  如果自然是道,栖居一定是场。如果自然是物,一定与栖居互为魂魄。山川河流,只有在有灵的栖居中,才能生出其精神维度和地理坐标。风霜雨露只有在人类的睡梦中,才能伸出它有温度的触角。自此,我理解了瓦石棘人悬棺,金沙江畔石头上的城堡,‌腾冲的国殇墓地,散落蒙古包的呼伦贝尔大草原。理解了横断山脉的狩猎者,黄土高原上赶牲灵的脚夫,沙漠里的骆驼客,生于大海死于大海的‌疍家人。人们在卡瓦格博前下跪,为天山喊魂,给敦煌叫冤,为青海湖流泪。我也在诗歌里写下日月星辰投射在心里的光,在画板上涂抹乌云雷电布下的暗流与阴影。身体的栖居从未离开过自然在心里留下的花香与刀痕,所以,栖居与自然,必是风与铃铛、水与岸,必是如沐春风,如鱼得水,如鸟归林的相互成全。

  杨荟:一棵梨树
   写下“一棵梨树”,一棵梨树就沿着我树枝状的血管复活,不,准确地说,它一直以血管的形状,血流的方向在我身体里枝繁叶茂。我和它,是存在与幻灭,是腐烂与不朽,是赴死与救赎。平行时空里,我们都在,我以人的姿态在过人的一生,它以树的形状活过树的一世。
   其实,我与这棵梨树的现世都很偶然,母亲生下两个姐姐两个哥哥后体弱多病,而我恰好在母亲身体最脆弱,最不想要孩子的时候被被孕育,被出生。生下我后,母亲更是长期卧床,奶水全无。我是在长姐背上一日一日讨要百家奶活下来的。那个年代,在物质匮乏,食不果腹的山区,讨要一口奶,要听尽很多寡话,看尽很多脸色,要到最后,姨娘婶婆们,看见背着我的长姐,老远就躲开。长姐常说一句话,我没死在她脊背上,算我命大。长姐也逐一说给我一些好心的姨娘婶婆,也说说寡话的大多是他们的男人们,抱怨家里也有孩子需要喂养,产奶也要消耗家里本就不多的口粮。一次,长姐把会爬的我放在地上,我看见一只正在哺乳幼崽的母狗,竟然爬过去,叼起一只乳头,就狼吞虎咽吮吸起来,母狗察觉不对劲,转头看见我这个异类,爬起身一溜烟跑了。长姐经常把这事拿出来说,说我鬼点子多,脑子灵活,就因为我不但喝了百家奶,关键是喝了狗奶。每每讲到这段,长姐总是一边笑一边哭,一边哭又抹抹眼泪说,还好,黄连一样的日子总算有个头。
  长姐说的这些,在我的记忆里没有半点痕迹。而印象深刻的,反倒是家门前这棵老梨树。梨树是野生野长在菜园后奶奶有心留下的,年龄和她相当。我记事起,三人才能围抱住的主干长出的枝丫,就已经像一只龟裂的撑天的巨大手掌。因落叶,遮阳,父亲几次提出将其砍掉,又因它在困难时期吊养过两代人的命,才为我们刀下留情。应该说,它俨然成了我们家不可或缺的部分,无论它的枝干,它的根。家人尝过的人世的第一口味道是梨子酸,家人认识的人世的第一抹颜色是梨花白。那种酸,是全身酥麻,牙齿打颤,逼出清口水的酸。那种白,是空无苍茫,大雪纷飞,人间祭祀的白。半岁时,因要不到奶水,长姐就把酸梨子捣碎,过滤出汁水喂给我吃,结果拉肚子拉到翻白眼,长姐被母亲暴揍一顿。大哥怂恿二哥爬上房顶摘更大的梨子,不小心从房顶摔下来,大哥又被暴揍了一顿。跟小伙伴躲猫猫时,我爬到梨树上睡着了,一家人找了大半夜,被叫喊声惊醒才知自己又闯祸了,乖乖等着暴揍一顿。爬高上地,翻尸弄骨,饿死鬼投胎,是被生活重压的母亲管教我们的口头禅。尽管如此,我们依然爱着那份饥饿,爱着梨树上永远不会甜蜜的果实,依然爱着梨树下大面积的阴影和投下来的小部分的光。
  奶奶去世那年,老梨树绽尽一世繁花,也死了。村里人说,它是追随奶奶而去的,我信。我信老梨树有根,就信老梨树有魂,更信它在平行时空里神圣的守护与悸动,不然,为何我走投无路时,它就在我梦里开花,我峰回路转时,它就在我梦里结满果实。
  杨荟画作:

   杨荟(云南):诗人,画家。中国作家协会会员,鲁迅文学院学员。有诗歌刊《人民文学》《诗刊》《民族文学》等。获中国诗歌网年度“十大好诗”提名奖、首届全国《散文诗》音视频创作奖、第六届中国“刘伯温诗歌奖”提名奖,国外出版诗集《笼中鸟》。有画作刊《国际诗坛》《大家》《诗潮》等,多次参加国内外画展,获意大利2024美杜莎国际艺术奖。

  中国女诗人.画家走进程海保尔
  采风留影

  

中国女诗人画家走进新时代简介
 
  中国女诗人画家走进新时代品牌创立于2024年3月1日,响应“文化赋能乡村振兴”号召,由诗人海男、花语发起,目的在于打造更多更好的中国女诗人画家写生创作基地,续写时代新章,为女诗人画家创建更多更好的写作绘画平台,将女诗人画家的创作水平提高到一个新高度。
  参与者:参加活动的女诗人画家来自全国各地,他们是活跃在中国当下最优秀的诗人画家,有诗画十佳女诗人艺术展获奖者,有鲁迅文学奖、海子诗歌奖、闻一多诗歌奖,徐志摩诗歌奖、当代十大青年诗人奖等奖项获得者,有参加过《诗刊》社青春诗会的著名诗人,有作品享誉海内外的著名作家,她们是活跃在当下诗歌、绘画领域的优秀文艺工作者。
  活动的宗旨:将文学融入美学,还原农耕时代的艺术气场,下基层、回乡村,深入校园城镇,在生活的一角寻找艺术的源头与根本,走进市井、拥抱自然,探索艺术的灵性与神性。
  采风期间,她们将不吝才情,创作饱含深情的诗歌,和绚丽多彩的绘画,让艺术力量的温暖、倾注、浇灌人们的生活日常。正因为女诗人画家们在艺术行为上的新视觉、新体验、新突破,“中国女诗人画家走进时代”活动品牌的创立,将在中国文学艺术圈树立新的丰碑,彰显其独特的先锋及标志性。
  成绩:已经主办的2024首届中国女诗人画家走进云南师范大学、以及2025中国女诗人画家走进新时代——佳县行,“石榴花开大峡谷”2025中国女诗人画家走进怒江,2025中国女诗人画家走进丽江、2025中国女诗人画家走进蒙自等的活动,成绩优异,取得了良好的口碑,在诗歌圈和绘画圈赢得广泛关注,相信随着这一活动的深入和推广,将有更多人参加进来。我们的团队有为地方或个人做宣传服务的意愿和能力,欢迎接洽。
责任编辑: 山野